夜色渐深,洛清雅站在廊下,左右为难。
左边是李泽睿的厢房,烛火还亮着,想来他还没睡。
右边是她的房间,空荡荡的,像她此刻的心情。
她来回踱着步,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最终,她还是走向了自己的房间,没有推开李泽睿的门。
关上门的瞬间,她疲惫的躺在床上。
她的心就这么大,装不下两个人,更别说三个人了。
可李泽睿的深情、张生的执拗、周祁煜的霸道,她偏偏哪个都放不下!
……
转眼就到了除夕,李府的年夜饭吃得空前诡异。
洛清雅坐在主位,左边是李泽睿,右边是张生。
两个男人像较劲似的,轮流给她夹菜,目光在空中交汇时,简直能擦出火星子。
洛清雅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尴尬得脚趾都快把地板抠出个洞来。
李父李母更是埋头猛吃,恨不得把脸直接埋进碗里,眼不见心不烦。
“清雅,尝尝这个八宝鸭,你最爱吃的。”
李泽睿夹了块最嫩的鸭肉,仔细剔干净骨头才放进她碗里。
“夫人,这鱼羹我让厨房多放了姜,驱寒。”
张生不甘示弱,直接舀了一勺鱼羹递到她唇边。
洛清雅深吸一口气,端起碗闷头扒饭,眼睛都不敢乱瞟。
生怕哪个眼神没到位,又引发一场“战争”。
这顿饭吃得她食不知味,只盼着能早点结束。
饭后按惯例该守岁,可洛清雅实在没勇气和两个前夫坐在一个屋里,大眼瞪小眼。
干脆借口头疼,早早溜回了房。
不是她和李泽睿的主屋,而是她主动搬去的西厢房。
厢房不大,陈设简单,却让她松了口气。
至少这里没有李泽睿的气息,也没有张生的物件,完完全全只属于她自己。
翠花端着安神茶进来,见她坐在窗边发呆,忍不住叹息:
“夫人,您这样躲着也不是办法啊!”
洛清雅苦笑:
“不然呢?选一个,伤另一个的心?我做不到。”
翠花放下茶盘,凑近小声说:
“要奴婢说,夫人何必选呢?两位相公都对您有情有义,您也哪个都放不下,那就都留下呗!
咱们府上又不是养不起,老爷夫人把您当亲闺女疼,肯定不会说什么。
再说了,以前大户人家不也有娶平妻的嘛,您就当娶了两个平夫!”
洛清雅被她逗笑了:
“你这丫头,想法倒挺前卫。可一妻二夫,传出去像什么话?”
翠花嘟囔着:
“管别人说什么呢!夫人自己开心最重要。您看您现在,躲在这小厢房里,饭吃不香,觉睡不好,何苦呢?”
洛清雅笑着摇头,心里却隐隐动了一下。
都留下?
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两个都要?
这念头太大胆,可仔细想想,好像也不是不行?
李泽睿是明媒正娶的原配,张生是入赘的二夫,两人都和她有婚约,还都“死而复生”了。
按律法,按情理,她好像……真的可以两个都要?
这个想法让她心跳加速,脸都热了。
脑海里甚至浮现出,两个夫君围着她转的画面。
她赶紧端起茶喝了一口,掩饰自己的慌乱:
“胡说什么呢,这种话以后别乱说了。”
翠花吐吐舌头,乖乖退了下去。
屋里安静下来,窗外传来零星的爆竹声,除夕夜了。
洛清雅躺在榻上,望着帐顶,脑子里乱糟糟的。
翠花的话像颗种子,在她心里生了根,发了芽。
真的可以?
正胡思乱想间,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有人踩在了树枝上。
洛清雅警觉的坐起身,刚要唤人,窗户“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黑影轻巧的翻了进来。
“谁?”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恰好照亮那人的侧脸。
洛清雅瞪大了眼睛。
周祁煜?
他一身玄色劲装,墨发高束,脸上还蒙着半截面巾,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亮。
见洛清雅呆坐在榻上,他扯下面巾,唇角微微扬起:
“吓着了?”
“你……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走了吗?”洛清雅的声音都发紧了。
周祁煜走到榻边,很自然地坐下:
“是走了,想了想,又回来了。”
“为什么?”
他看着她,眼神在昏暗里显得格外幽深,轻轻吐出三个字:
“想你了。”
轻飘飘的三个字,却像重锤砸在洛清雅心上。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也想你了”,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你不该来的。”
周祁煜语气平静:“知道,所以翻墙进来的,就待一晚,明日天亮前就走。”
洛清雅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挑眉反问:“不欢迎?”
欢迎吗?洛清雅在心里问自己。
不知为何,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她心里的烦闷和纠结,竟奇迹般的淡了些。
她怕被人发现,怕本来就乱成一团的局面,变得更糟。
“万一被发现了……”
周祁煜自信地笑了笑:“发现不了,孤的身手,翻个墙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还是自称“孤”,洛清雅听着,心里竟莫名觉得亲切。
“那你来做什么?”她小声问。
周祁煜没回答,只是伸出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洛清雅浑身一僵,刚要挣扎,就听见他低声说:
“别动,就让孤抱一会儿。”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淡淡的松木香。
洛清雅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了下来……
这个怀抱既熟悉,又让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