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我只是想让大家都自在些。”
张生抬起眼，眼圈红红的：
“可我在李府就觉得很自在啊。以前咱们不就是这么过的吗？
我在这儿读书写字，你打理生意，爹娘在院里晒太阳……多好。”
洛清雅的心瞬间软了。
是啊，那段日子简单又温馨，是她藏在心底的旧时光。
她握住他的手，轻声道：
“张生，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泽睿回来了，他才是这个家的主人。你住在这儿名不正言不顺，传出去对你名声也不好。”
“我不在乎名声，我只想和夫人在一起。”
他看着她，眼神执拗得像个孩子。
“夫人，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这话像根细针，扎得洛清雅心口一窒。
爱吗？
当年是真的爱。
爱他的才气，爱他的单纯，爱他哪怕自己吃糠咽菜，也要攒钱给她买一支绒花的傻气。
可现在……
她的脑子很乱，乱到不敢再提“爱”这个字。
她避开他的目光：
“张生，我们都需要时间适应。”
张生却突然激动起来，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仰头看着她：
“可我不想适应！我知道我比不上李大哥，我没他有钱，没他能干，也没他陪你经历那么多……”
他的声音发哽，眼泪一颗颗砸在地上：
“可我对你的心是真的。我每天都在想你，想我们在一起的日子……”
洛清雅鼻子发酸，伸手想为他擦泪，却被他紧紧抓住手腕。
他泪眼朦胧的看着她，语气里满是哀求：
“夫人，你别不要我，我只有你了。”
这话太沉，压得洛清雅喘不过气。
她哑声安慰：“我没有不要你，只是现在情况特殊，你得给我时间，也给泽睿时间。”
张生摇摇头，眼神带着点孩子气的执拗：
“我不在乎李大哥。只要夫人心里还有我，我可以……我可以做小！”
这句话像道惊雷，劈得洛清雅愣在原地。
做小？
在这个时代，只有女子才会委身做妾，张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怔怔地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
张生把脸贴在她手背上，温热的泪浸湿了她的皮肤，声音又软又委屈：
“夫人，今晚别走了，好吗？像以前一样，我们说说话，我给你念新写的诗，我保证什么都不做，就只是陪陪我。”
他的眼神太脆弱，像一碰就碎的琉璃。
洛清雅想起当年他入赘时，也是这样小心翼翼地问：
“夫人，我可以牵你的手吗？”
烛火摇曳，他的侧脸，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温柔。
还是她记忆里那个“小单纯，小奶狗”！
洛清雅听着听着，渐渐放松下来。
“夫人，我可以抱抱你吗？”张生的声音轻轻的。
洛清雅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他轻轻将她拥入怀中，这个拥抱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可渐渐的，他的呼吸急促起来，手臂收得越来越紧，唇贴在她耳边，声音发颤：
“夫人，我好想你……”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洛清雅浑身一僵：
“张生！”
“就一下，就让我亲一下……像以前一样……”
他的唇落在她额上，很轻，却顺着眉眼往下，吻她的眼睛，吻她的脸颊，最后停在她的唇边。
洛清雅偏头躲开：“张生，我们说好的。”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知道，可我忍不住。夫人，你是不是嫌弃我了？是不是觉得我现在配不上你了？”
“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躲我？以前你不会躲的，以前我亲你，你会脸红，会笑……”
洛清雅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盛满了委屈、不安，还有浓得化不开的眷恋。
她突然觉得很难过，为他，也为身不由己的自己。
她轻声道：“张生，我们都变了。”
“我没变！我对你的心，从来没变过！”
烛光里，他的眉眼依旧俊秀，眼神依旧清澈，可眼底多了风霜，也多了化不开的执念。
洛清雅伸手，轻轻抚过他的脸：“你瘦了。”
他抓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眼泪又掉了下来，滚烫的泪珠滴在她手背上。
“因为想你！夫人，别推开我，求你了。”
洛清雅心头最后一道防线彻底溃决。
她闭上眼，轻轻“嗯”了一声。
张生狂喜，低头吻住她的唇。
这个吻起初很温柔，像在确认，像在试探。
可很快，积压的思念如决堤的洪水，吻变得炽热而激烈。
他的手开始不安分的游走。
洛清雅猛的抓住他的手，眼神冷了下来：
“张生，我们说好的。”
他喘息着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我知道，我就抱抱……就抱抱……”
他的身体滚烫，手臂收得紧紧的，唇在她颈间流连，留下细密的吻。
洛清雅僵着身子，任他动作，心里却一片冰凉。
她像块木头，没有心动，只有满满的愧疚和疲惫。
窗外传来打更声，三更了。
张生终于停下来，抱着她，脸埋在她肩头：
“夫人，今晚留下来，好吗？”
洛清雅轻轻推开他：“我得回去。”
他眼中又蓄满了泪：
“为什么？李大哥能和你同房，我就不能留你一晚？”
洛清雅疲惫地揉着额角：
“张生，别这样。”
“那该怎样？看着你和别人恩爱，我还要笑着说‘祝你们白头偕老’？夫人，我也是你的夫君！我们拜过堂的！”
洛清雅也站了起来：
“可你现在住在这不合适。宅子我已经给你备好了，明日你就搬过去，我会常去看你。”
张生倔强地看着她：
“我不搬！除非你和我一起搬。”
洛清雅终于失去了耐心，声音冷了下来：
“张生！”
张生愣住了，他看着她，眼神从倔强变成受伤，又从受伤一点点沉成绝望。
良久，他惨然一笑，声音轻得像叹息：
“夫人果然不爱我了。”
啊………救命！
洛清雅明明想心狠一点，可是看到他这副模样，完全狠不下心来。
谁能拒绝一个，温柔善良的小奶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