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更新时间:2026-02-26 10:47:27

洛清雅重新坐下,看着满桌饭菜,忽然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一个前夫还没摆平,又来一个。

而且这个更麻烦。

张生这个人,性格单纯善良,认定了一件事就死心眼。

当年入赘时一穷二白,却把最好的都给她。

他现在显然还没搞清状况,还当她是自己的夫人。

现在洛清雅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说“你死了,我改嫁了,现在前前夫回来了,所以你得靠边站”?

洛清雅揉了揉额头,觉得现在是地狱模式……

中午,张生又来了。

他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头发重新梳好,又恢复了那个俊秀、文质彬彬的模样。

他兴冲冲的找到洛清雅,献宝似的递上一个锦盒。

“夫人你看,这是我在福州买的螺子黛,听说京城的贵人都用这个画眉。”

“还有这支簪子,虽然不贵,但样式别致,很适合你。”

他说话时,眼睛亮晶晶的。

洛清雅看着那些小玩意,心里五味杂陈。

当年张生就是这样,自己省吃俭用,却总给她买些不值钱,但用心的小礼物。

“张生,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

“什么事?”

张生在她对面坐下,托腮看她,神情专注而又认真。

洛清雅艰难开口:“李泽睿回来了,他是我的原配夫君,我……我得跟他过日子。”

张生眨了眨眼:“但我也回来了啊!我也是你的夫君。”

洛清雅深吸一口气:“我只能选一个。”

张生愣住了。

他皱起眉,认真思考了一会儿:“为什么只能选一个?咱们以前不也一起过日子吗?”

洛清雅一噎。

是了,她忘了。

当年张生入赘,是和李家二老、和她一起生活的。

在他认知里,这个家本来就是“一家人”,现在只是多了一个李泽睿而已。

她试图解释:“那不一样,泽睿是我的原配,我和他拜过天地,是明媒正娶。”

“咱们也是明媒正娶啊!你看,媒人、证婚人都在。我还入了赘,是你们李家的女婿。”

洛清雅头更疼了。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推开。

李泽睿站在门口,面色阴沉的看着屋内两人。

张生立刻站起来:“李大哥!你来得正好,咱们商量商量。”

“商量什么?”

李泽睿走进来,在洛清雅身边坐下,姿态自然而强势。

“商量以后怎么过啊!清雅说只能选一个,我觉得不用选,咱们以前不也一家人过日子吗?”

李泽睿看向洛清雅,挑眉:“一家人?”

洛清雅想死的心都有了。

李泽睿转向张生,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张生,清雅是我的妻子,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至于你,我很感谢你在我不在时,陪伴她,但现在我回来了,你可以离开了。”

张生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

他抿了抿唇,眼神认真起来:

“李大哥,我敬你是条汉子,在山贼窝里熬了三年还能回来。但凡事得讲道理。

你和清雅的婚约,在你‘死’的时候就断了。我和清雅的婚约,是在那之后立的,白纸黑字,官府备案。”

他从袖中又掏出一张纸:“这是我的户籍,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入赘李家’。”

李泽睿没接,只盯着他:“你要如何?”

张生挺直腰杆:“我不要如何,我只想和清雅过日子。李大哥你要是不介意,咱们三个可以一起过。你要是介意……”

他顿了顿,“那咱们就得说道说道了。”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洛清雅看着眼前这两个男人,心里直抓狂!

一个沉稳内敛,一个单纯执拗,都死死盯着对方,谁也不肯退让。

她忽然想起别院里那个人。

要是周祁煜在这儿,看到这场面,会是什么表情?

大概会冷笑一声,说“荒唐”!

的确太荒唐了!

“你们都出去,让我静静。”洛清雅终于开口,声音疲惫。

两个男人同时看向她。

“清雅……”

“夫人……”

“出去!”

两人对视一眼,终是默默起身,一前一后离开书房。

门关上那一刻,洛清雅瘫在椅子上,望着屋顶横梁,欲哭无泪。

这日子,真过不下去了。

而此刻的李府外,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缓缓驶过。

车内,周祁煜掀开车帘,望着李府紧闭的大门,眼神深沉。

“殿下,要进去吗?”

“不必。”

周祁煜放下帘子,靠在车里,闭目养神。

马车辘辘驶远,消失在长街尽头……

自从张生也死而复生后,李府每天都过得很诡异,上演二夫争一女的戏码!

李泽睿和张生同时出现在饭厅,一个坐在洛清雅左边,一个坐在右边。

李泽睿给她盛粥,张生就给她夹菜。

李泽睿说:“今日天冷多穿些”。

张生立刻接:“我那有件新做的斗篷”。

李泽睿皱眉,张生就无辜眨眼。

李父李母则低头扒饭,假装自己不存在。

洛清雅觉得胃疼。

好不容易吃完,她刚要起身,两个男人同时开口:

“清雅,我陪你去看账。”

“夫人,我新写了首诗,想请你指点。”

她闭了闭眼:“我今日要去钱庄查账,你们都别跟来。”

说完,头也不回的逃出了家门。

钱庄里,掌柜报账的声音像蚊子嗡嗡。洛清雅一个字也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早上的情景。

两个男人,两双眼睛,都盯着她,都等她抉择。

可她能怎么选?

选李泽睿?那张生怎么办?

那个单纯执拗、等她三年的书生,她能狠心推开?

选张生?那李泽睿怎么办?

那个为她吃尽苦头、死里逃生的首富夫君,她岂能辜负?

洛清雅揉着太阳穴,突然灵光一闪。

不如将他们两个分开吧!

李府是李泽睿的家,张生住在这里确实尴尬。

若是给张生另置一处宅子呢?

这样两人不用日日相见,至少不用每天面对这种令人窒息的二选一。

说干就干。

她立刻让掌柜取了银票,又唤来牙人。

半天功夫,就在城西买下了一座精致小巧的两进宅院。

地段清静,离李府不远不近,正合适。

傍晚,她带着房契回到李府,直接去了张生暂住的厢房。

此时的张生,正在窗前写字。

见她来,眼睛一亮:“夫人!”

洛清雅在桌边坐下,把房契推过去:

“我给你置办了一处宅子,明天你就搬走吧!”

张生一愣,拿起房契看了看,又看看她,眼神渐渐黯淡:

“夫人这是要赶我走?”

洛清雅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温柔些。

“不是赶你走。李府毕竟是泽睿的家,你住在这里,两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难免尴尬。我给你另置宅子,你安心住着,我常去看你。”

张生低着头,露出了小狗一样的无辜眼神,水汪汪的:

“夫人是不是嫌我碍事了?”

张生本来长得就俊俏,他一这样,洛清雅有点受不了。

心好痛啊!就像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