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皇后区边缘的废弃工业园像是一片巨大的钢铁坟场，静默地矗立在寒风中。
这里没有任何灯光，唯一的照明来自于远处曼哈顿辉煌的霓虹反射在低垂云层上的微光。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不安的静谧，仿佛连虫鸣都被这片土地下埋藏的死亡气息所扼杀。
“滋……滋……”
微弱的电流声在赵凡的耳麦中响起，本杰明的声音传来：“赵哥，外围扫描完毕。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热闹。”
赵凡趴在一处废弃厂房的屋顶上，透过热成像望远镜观察着下方的动静。他穿着一身黑灰色的战术伪装服，那个标志性的面具已经戴在脸上。老狗潜伏在他身后十米处的通风管道口，手里端着那把改装射钉枪，警惕地盯着后方。
视野中，工业园的各个入口处，隐约可见绰绰人影。
“我看到了至少三拨人。”本杰明汇报道，“东侧入口是那群‘秃鹫’帮的拾荒者，大概有十几个人，带着重型破拆工具，简直是一群大张旗鼓的蠢货。”
赵凡移动望远镜，果然看到一群穿着破烂护甲、手里拿着电锯和液压钳的暴徒正在试图暴力破坏外围的铁丝网。
“南侧……该死，是里克。”本杰明的语气变得紧张，“他带了很多人，而且……那是什么装备？那是 D.O.D.C.的制式单兵外骨骼？他怎么会有那玩意儿？”
赵凡的镜头锁定在南侧。响尾蛇里克正得意洋洋地站在一辆改装越野车旁，他的双臂上套着一副简易的机械外骨骼，手里提着一把大口径的能量霰弹枪。在他身边，除了那几个熟悉的跟班，还多了几个神情冷漠、动作专业的雇佣兵。
“内部有人给他开了后门。”赵凡冷冷地说道，“那副外骨骼是 D.O.D.C.的淘汰型号，虽然笨重，但力量惊人。看来他这次也是下了血本。”
“还有北侧……”本杰明的声音顿了顿，“只有一个热源信号。移动速度很快，非常快……消失了！等等，信号丢失了，他进入了信号盲区！”
“是红隼。”赵凡的心跳微微加速。那个幽灵般的对手，果然来了。
“等等，有新情况！”本杰明突然出声，“D.O.D.C.的车队来了！是特勤组！领头的是……伊芙琳·里德博士的指挥车！”
远处的主干道上，一列闪烁着蓝灯的黑色装甲车队正呼啸而来，如同黑色的利刃切开了夜幕。
“她来得比预想的快。”老狗低声咒骂了一句，“这疯婆娘是不睡觉的吗？”
“计划不变。”赵凡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让他们去正门狗咬狗。我们走下水道。”
“明白。我已经屏蔽了下水道入口附近的两个震动传感器，你们有三分钟时间通过。”
赵凡收起望远镜，像一只黑猫般从屋顶滑下，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阴影中。老狗紧随其后，虽然腿脚不便，但多年的经验让他知道如何利用身体的惯性来减少声响。
两人迅速穿越了满是瓦砾的空地，来到了那个被杂草掩盖的排水渠入口。
“这味道……”老狗刚掀开井盖，就被里面涌出的恶臭熏得皱起了鼻子，“比上次那个金库的还要带劲，不过老实说我们最近下水道钻的太多了，我都有点习惯了。”
“忍一忍。”赵凡率先跳了下去，“这是捷径。”
下水道里一片漆黑，只有他们战术手电的微光在晃动。
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齐膝深的污水中前行。赵凡时刻开启着【微弱能量感知】，他的脑海中是一片嘈杂的静电噪音——这是周围无处不在的辐射背景音。
突然，一阵剧烈的震动从头顶传来，伴随着沉闷的爆炸声。
“开始了。”老狗抬头看了一眼滴水的穹顶。
地面上。
“轰！”
一枚火箭弹轰开了工业园的大门，秃鹫帮的拾荒者们发出了野兽般的嚎叫，冲进了园区。紧接着，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夜空，D.O.D.C.在外围的自动防御炮台被激活，密集的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拾荒者瞬间被打成了筛子，但这并没有吓退其他人，反而激起了这群亡命之徒的凶性。
与此同时，南侧的里克也发动了进攻。他利用那个外骨骼赋予的怪力，直接撕开了一道侧门，带着手下冲了进去。他们显然有备而来，利用某种干扰器瘫痪了附近的几座炮台。
“伊芙琳博士，外围防线已被突破。”
在指挥车内，伊芙琳看着屏幕上乱成一锅粥的监控画面，那张精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透着彻骨的寒意。
“一群不知死活的老鼠。”她冷冷地说道，“启动二级防御协议。放出‘猎犬’无人机。既然他们想进来，那就让他们永远留在这里。”
“博士，传感器在地下三层检测到了异常波动。”一名技术员汇报道，“除了那几个已知的入侵点，下水道区域似乎也有微弱的震动，但很快就被背景噪音掩盖了。”
伊芙琳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
“下水道……”她低声自语，“小聪明，把地下通道的闸门锁死，然后向那个区域注入催眠瓦斯；我要活捉这几只‘聪明的老鼠’。”
地下。
“快！前面那个闸门正在关闭！”本杰明焦急的声音在耳麦里炸响，“你们必须在十秒内冲过去！”
赵凡抬头，看到前方一百米处，一道厚重的隔离闸门正在缓缓落下，伴随着液压杆刺耳的摩擦声。
“跑！”
赵凡低吼一声，一把拉住老狗的战术背带，爆发出了全部的力量。他在污水中狂奔，溅起的水花染黑了墙壁。
五秒。闸门已经落下了一半。
三秒。只剩下一米高了。
一秒。
赵凡松开老狗，双手猛地撑住即将合拢的闸门底部，浑身的肌肉紧绷到了极致。
“进！”
老狗连滚带爬地从赵凡身下滑了过去。
闸门的重量简直像是泰山压顶，赵凡感觉自己的骨骼都在发出呻吟；他咬紧牙关，利用最后一丝力气，在闸门彻底闭合前的一瞬间，缩身滚了进去。
“咣！”
闸门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两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着。而在他们身后的闸门另一侧，隐约传来了“嘶嘶”的喷气声。
“是毒气。”老狗脸色苍白，“要是慢一步，我们就交代了。”
赵凡擦了一把脸上的污水，眼神却愈发亮得可怕。
“越是危险，说明我们离目标越近。”他站起身，看向前方。
这里已经是地下二层了。与脏乱的下水道不同，这里的地面铺着金属格栅，墙壁上有着属于奥斯本工业和齐塔瑞科技混合风格的怪异管线。
【能量感知】中的那个信号，越来越强了。它不再是背景噪音，而是像一颗强有力的心脏，在黑暗深处“咚、咚”地跳动着，召唤着他。
“准备战斗。”赵凡从腰间拔出了两把飞刀，声音低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