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杰明·李的公寓从未像今天这样拥挤过。
那个用废旧服务器机箱和各种散乱线缆堆砌出来的狭窄空间里，空气浑浊得几乎能拧出水来。廉价香烟的烟雾、发热的显卡散发出的焦糊味，以及三人身上那一股洗不掉的废墟霉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气息。
“这不仅是生意，这是在玩命。”
老狗何塞手里捏着一罐啤酒，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墙上投影出的那张地图。那是“影子”通过那部一次性手机发来的，也是本杰明花费了一整夜时间，通过黑入 D.O.D.C.废弃服务器节点，结合斯塔克工业公开的地质扫描图，拼凑出的完整全息地形图。
“皇后区第 19工业园，原本是奥斯本工业的一个生物实验室分部。”本杰明的手指在满是油污的键盘上飞快敲击，语气中带着技术宅特有的亢奋与紧张，“纽约大战期间，一艘受损的利维坦生物母舰坠落在那里。虽然复仇者们随后清理了大部分残骸，但那个巨大的生物躯壳撞穿了地下三层的防护壁，卡在了那里。”
全息地图上，一个巨大的、仿佛鲸鱼骨架般的红色阴影，斜斜地插在复杂的地下建筑结构中。
“D.O.D.C.在三个月前封锁了那里，标记为‘红色禁区’。”本杰明推了推眼镜，指着地图外围的一圈红线，“官方理由是‘高浓度生物辐射’和‘结构性坍塌风险’。但我的爬虫程序在后台日志里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什么？”赵凡坐在角落的阴影里，正在仔细擦拭着手中的飞刀，刀锋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寒芒。
“‘异常生物信号波动’。”本杰明咽了口唾沫，“就在昨晚，也就是影子给你发消息的前后，那里的传感器读数跳了一下。虽然只有零点几秒，但如果你把那个波形放大……”
他在屏幕上调出了一张波形图，那线条并不像机械震动那样生硬，反而像是有节奏的律动。
“那是心跳。”赵凡冷冷地说道。
“没错，虽然很微弱，像是冬眠的蛇，但它确实活着。”本杰明肯定道，“这就是为什么所有人都疯了。活性的利维坦组织，哪怕只是一块肉，在黑市上也能卖出天价。如果是装甲样本……”
“那就是一张通往天堂的门票，或者下地狱的快车票。”老狗冷哼一声，“赵，你确定我们要掺和这事儿？影子那个女人没安好心，她把消息放给我们，肯定也放给了别人。她这是在养蛊。”
“我知道。”赵凡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他的眼神比几天前更加深邃，那是一种经历过生死搏杀后沉淀下来的冷酷，“但我们没得选。老狗，你的腿还能撑多久？本，你想一辈子躲在这个狗窝里吃过期罐头吗？”
两人沉默了。
“我们的目标是‘利维坦生物装甲’里的核心样本。但今晚，我们不是唯一的猎人。红隼会去，里克会去，也许还有别的亡命徒。甚至……”赵凡顿了顿，想起了那个穿白大褂的身影，“伊芙琳博士可能也会插手。”
“技术组那边最近疯了。”本杰明补充道，“那个女博士调动了所有的机动特遣队，虽然目前还没指向工业园，但只要那里一响枪，这群正规军十分钟内就能封锁现场。”
“里克那边有动静吗？”
“有。”本杰明调出了几张监控截图，那是几个小时前在 D.O.D.C.营地外拍摄的，“里克买通了物资科的一个主管，搞到了两套重型外骨骼装甲的临时使用权。虽然只是搬运用的民用型号，但那东西的液压钳能轻松夹断钢筋。他带了六个人，全副武装，甚至还带了违规的爆破工具。”
“这个蠢货。”老狗嗤笑一声，“带着爆破工具去那种不稳定的地方，他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他不是蠢，他是贪。”赵凡冷冷地说道，“他不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他只知道那是块肥肉。这种人，最适合用来探路。”
赵凡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那复杂的地下迷宫上划过：“所以这次不仅仅是拾荒，这是一场战争。我们要面对的，不仅是 D.O.D.C.的安保系统，还有响尾蛇里克那种疯狗，以及……”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穿着红色兜帽、身手如鬼魅般的身影。
“……红隼。”
“那个把你按在地上摩擦的家伙？”老狗毫不留情地揭短。
“就是他。”赵凡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丝笑意，“输不可怕，只要最后能赢就可以。”
“这次我们有战术。”赵凡转身看向本杰明，“本，你能搞定那里的防御系统吗？”
“完全不可能，那里用的是斯塔克工业的独立安保协议，还是斯塔克本部系统的子程序。一旦我强行破解，他们技术部那边可能下一秒就会顺着网线找到我。”本杰明擦了擦额头的汗，“但我可以做一些……手脚。”
“比如？”
“比如利用那个不稳定的能量读数，制造一些‘假警报’。”本杰明嘿嘿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可以让那一区域的传感器在特定时间‘过载’，让控制中心以为那里发生了二次坍塌或者辐射泄漏。这样一来，D.O.D.C.的正规军不敢贸然进入，但是拖不了多久，他们肯定会发现的，但是能争取一点时间和制造混乱”
“浑水摸鱼。”老狗点了点头，从腰间摸出一把改装过的气动射钉枪，“这我喜欢。那我们怎么进去？正门肯定被堵死了。”
“这里。”赵凡指向地图边缘，一条不起眼的地下排水渠，“之前你不是说那个工业园区的下水道系统很熟吗，这是昨晚我让你去查的那个以前的地下水道，还在吗？”
“还在是还在，大战之前我曾经在那里修过下水道；但现在里面估计全是变异的老鼠和齐塔瑞病毒苔藓。”老狗皱眉，“而且出口距离核心区还有两公里的直线距离，中间隔着三道电控闸门和一片缓冲区。”
本杰明·李一边疯狂地敲击着键盘，一边神经质地推着鼻梁上的眼镜。他的手指在因为紧张和兴奋而微微颤抖。
“而且除了已知的辐射和坍塌风险，那里还有至少三组隶属于D.O.D.C.的自动防御哨戒炮，处于‘休眠待机’状态。”
“休眠待机？”赵凡抬起头，眼神锐利，“意味着只要有人触发警报，它们就会把所有活物打成筛子？”
“对，而且是大口径的筛子。”本杰明吞了口唾沫
“那三道防火墙，交给我。”本杰明自信地拍了拍胸脯，“至于哨戒炮……赵哥，能搞得定吗？”
赵凡没有回答，只是手腕一抖。
“哆！”
一声轻响，那柄飞刀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切断了桌上啤酒罐的拉环，然后钉在了后面的木板上。
啤酒甚至没有洒出一滴。
老狗看着啤酒罐，愣了半秒，随即咧嘴笑了：“行，你小子这手活儿，越来越妖了。”
“今晚十二点行动。”赵凡收起笑容，语气变得严肃，“记住，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拿到样本，然后活着出来。”
影子提供了向他提供了一些基础装备。
他从背包里拿出了那张黑色的面具，那是他用捡来的齐塔瑞步兵面甲残片打磨而成的，只遮住了下半张脸，露出那双在黑暗中燃烧着野心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