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轻颜拿着信,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去邻省学习?
半个月?
这怎么可能!
她这几天,明明每天都能见到“温屿舟”啊!
他穿着白衬衫从办公楼回来。
他去水房打水,冷着脸不理她。
他收了她的饭盒,拿了她的红糖水。
他还……他还把崴了脚的她一路抱了回来!
还有他那件训练服,手肘上的破洞,都还被她用一朵小云给补上了!
这些事情,难道都是她自己在做梦吗?
不可能!
苏轻颜的心乱成了一团麻。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往下看信。
也许……也许是她理解错了?
或者,这信是别人恶作剧?
“……你住得还习惯吗?那里的条件比较简陋,委屈你了。我已经拜托了家属院的田姐,她是个热心肠的人,你有什么困难,都可以去找她帮忙。”
信里的内容和田姐跟她说的情况完全对得上。
这说明信是真的。
苏轻颜的指尖开始微微发凉。
如果信是真的,那……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她继续往下看,希望能从信里找到答案。
“……家属院里人多嘴杂,你一个女孩子凡事多加小心。尤其是我那个小叔,他也在这个军区,职位比我高很多。他那个人向来不苟言笑,脾气也不太好,你千万别去招惹他,有什么事也别去麻烦他,知道吗?”
不苟言笑的小叔?
苏轻颜看着这几个字,心里咯噔一下。
她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个男人冷峻的脸,和那双深邃得吓人的眼睛。
不苟言笑,脾气不好……
这描述怎么……怎么跟他那么像?
不!
不可能!
苏轻颜立刻甩了甩头,否定了这个可怕的猜测。
他怎么可能是温屿舟的小叔?
如果他是长辈,他怎么会收下自己送的饭?
他怎么会……抱自己?
这太荒唐了!
而且,他明明穿着白衬衫,身形也那么挺拔……
家里人给的描述和他完全对得上啊!
苏轻颜的心彻底乱了。
她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巨大的谜团里,怎么也找不到出口。
她把信纸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试图找出一点破绽。
可是,信的末尾那刚劲有力的签名“温屿舟”和信封上的寄信人一模一样。
这封信千真万确就是温屿舟写来的。
那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是温屿舟在信里骗了她?
他其实根本没出差,只是不想见她,所以故意编了这么个理由?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苏轻颜的心就像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他……他有必要用这种方式来羞辱她吗?
她千里迢迢地来找他,鼓起全部的勇气去讨好他,换来的却是这样的戏耍?
苏轻颜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被一个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她越想越委屈,越想越难过,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砸在信纸上晕开了一小片墨迹。
她把信揉成一团,狠狠地扔在地上。
骗子!
都是骗子!
她再也不要理他了!
苏轻颜扑在床上,把脸埋在被子里,伤心地哭了起来。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为了一个男人这么伤心难过。
她以为自己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港湾,没想到那只是一个虚假的幻影。
哭了不知道多久,苏轻颜才慢慢地停了下来。
她从床上坐起来,眼睛肿得像核桃。
她看着地上那个被揉成一团的信纸,心里依旧堵得难受。
可是,哭解决不了问题。
她必须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如果温屿舟真的在骗她,那她……她就立刻收拾东西回家!
这门婚事,不要也罢!
她苏轻颜也是有骨气的!
如果……如果信里说的是真的,温屿舟真的出差了。
那……那个男人又是谁?
为什么整个军区的人,好像都把他当成了温屿舟?
田姐叫他“温排长”,警卫员叫她“嫂子”,那些军嫂们也都说她是“温排长的对象”。
所有人都错了?
还是只有她一个人错了?
苏轻颜的脑子更乱了。
她觉得这件事她不能再一个人胡思乱想了。
她必须去找个人问清楚。
找谁呢?
田姐?
不行,田姐那么热情,她要是知道自己可能认错了未婚夫,肯定会笑话死她的。
那……直接去找那个男人问清楚?
苏轻颜一想到他那张冷冰冰的脸就打了个哆嗦。
她不敢。
她怕他会用那种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她。
思来想去,苏轻颜觉得,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等真正的温屿舟回来。
等他回来当面对质,一切就都清楚了。
信上说他要去半个月。
现在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那最多……最多再有一个星期,他就会回来了。
这一个星期,她就待在屋子里,哪儿也不去,谁也不见。
她不要再见到那个骗她、戏耍她的男人了!
打定主意后,苏轻颜心里的那股气才顺了一些。
她捡起地上的信纸,重新展开抚平。
虽然生气,但这毕竟是唯一的线索。
她把信纸叠好,和母亲的信一起,小心地收进了自己的小皮包里。
做完这一切,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训练场上的探照灯亮了起来,嘹亮的口号声隐隐约约地传来。
苏轻颜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那个方向。
她知道,那个男人此刻一定又站在主席台下,穿着那件被她补上了一朵小云的训练服,冷着脸监督着那些新兵。
一想到那朵云,苏轻颜的心又开始抽痛。
她的一片真心,她熬夜缝补的情意,全都……给错了人?
不。
她还是不相信。
她觉得一定是温屿舟在骗她。
那个男人就是温屿舟。
他只是……用了一种很幼稚、很恶劣的方式在考验她,或者说,在拒绝她。
苏轻颜咬了咬下唇,眼神里闪过一丝倔强。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放弃吗?
我偏不!
我不仅不会放弃,我还要让你知道,我苏轻颜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你不是喜欢玩游戏吗?
好,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我倒要看看你这个闷葫芦到底能装到什么时候!
苏轻颜心里的那股不服输的劲儿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她决定改变策略。
既然温柔体贴打动不了你,那我就……换一种方式!
她要让他知道,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她关上窗户,转身开始在自己的小皮箱里翻找起来。
她记得母亲怕她在这里受欺负,偷偷给她塞了一样“秘密武器”。
现在好像是时候派上用场了。
她很快就找到了那个用手帕包着的小纸包。
打开纸包,里面是几颗红得发亮的干辣椒。
这是她家乡那边最辣的朝天椒。
母亲说,要是有人欺负你,就把这个磨成粉撒他饭里!
苏轻颜看着那几颗小小的辣椒,嘴角勾起一抹“恶作剧”得逞的笑容。
温屿舟,你等着。
明天我就让你尝尝我苏轻颜的“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