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更新时间:2026-02-26 14:16:12

铭砚撩开车帘,扶着“弱不禁风”的青年下了马车。

这人今日是一身青色的衣裳,腰间没佩戴那堆玉,而是一堆做工精良的香囊,里头装着各种药材,味道明显。

还是戴着帷帽,只是露出的下颌线流畅,唇色不复先前的红润,苍白,颜色极淡。

这是真的病重了?

身子骨这么虚弱吗?

蔺今阙思绪稍微飘远,回神时,这位七姑娘已经站在跟前。

卫凛神色平静,声音略微虚弱道,“不过是凑巧跟在蔺女君后头,没成想竟然会让女君误会。要不,下次我出门都和女君报备一声?”

这语气……

听起来就意见很大。

不过……

报备什么报备的,整得两个人关系多亲密似的。

蔺今阙婉拒了。

“您说笑了。”

蔺今阙虚伪地笑了下,不忘刺一句,“既然是误会,那就解开便是。一声不吭跟在后面,难保人不多想,要换个小郎君,还不得被吓得半死。”

卫凛嗯了声,点头道,“你说得对,下次再碰见女君,我定会跟着女君打招呼。”

蔺今阙“啊”了声,暂时没发现这句话有何漏洞,只得点头道,“行……吧?”

应该是没问题吧。

“蔺女君,请。”

卫凛没带什么感情似,以着客气微笑的弧度对蔺今阙道。

蔺今阙收起那些毫不掩饰的防备警惕,迟疑了下,还是出声,“闻七姑娘先请。”

两个人隔着薄纱对视一眼,同时迈过门槛进了寺院大门。

寺院的大门离着正殿还有一大段距离。

为了照顾卫凛的“虚弱”,蔺今阙脚步放慢了许多,与着卫凛并行。

“闻七姑娘是过来做什么?”

卫凛帷帽下的眼睛微微转动,淡淡的亮光闪过,道,“身体不好,过来烧香拜佛。”

话毕。

青年紧随着轻轻咳了几声,只不过渐渐地被带动着,引起巨大的咳嗽。

一边的茗砚担心不已,只能抬手给卫凛顺气。

跟在后头提着东西的仆从则是手忙脚乱倒了杯温水递过来。

蔺今阙道,“闻七姑娘心诚则灵,请尊菩萨供在家中也是可以的。”

她睨了眼青年,想起不久前对方的呛声,不动声色弯唇,含笑道,“你这走三步带喘气的模样,要是在祈愿路上丢了命,那不反倒是菩萨的不是?折了菩萨的好名声?”

卫凛默默抬头,那双眼眸似乎无声无息地盯着蔺今阙,沉默地谴责着蔺今阙这不着调的话语。

蔺今阙举手投降,“好。是我失言。不懂你们这些信徒的虔诚之心。”

卫凛道,“蔺女君既然不相信神佛,又为何来这禅寺?难不成是来嘴欠讨打?”

蔺今阙没有多想,随口就答了,“和人有约。”

“嗯?”卫凛挑眉,平静道, “林阳禅寺以姻缘平安出名,女君这是私下约了心上人一起求姻缘?”

卫凛顿了下,又冷声往下道,“此种行为非正人女君所为。”

这种义正言辞的谴责和不赞同,让蔺今阙有点儿恍惚。

总觉得和这位闻七姑娘在一起,自己总是好容易被戴上渣女的坏名声。

蔺今阙一脸正气点头附和,“你说得对。”

卫凛对于蔺今阙的回答甚不满意,“蔺女君,你是在阴阳怪气地反驳我的话吗?虽说当今世道,人心不古。但处处留情,招花惹草,枉读圣贤书!”

蔺今阙摸了摸鼻子,没成想身为高门大户,最有本钱沾花惹草,当一个不折不扣纨绔女的闻煦安竟然如此古板正直。

这要是让对方知道自己曾经有过一段每日喝花酒,带着小情人到处荒唐的生活,怕是要对自己避之三舍,嗤之以鼻了。

蔺今阙想着,嘴上却是替自己解释一下,“对,闻七姑娘说得对。在下也看不起这种人,因此今日约的也不是什么小情人,只是普通朋友罢了。”

虽然闻七姑娘不是自己的好友,但在对方心中留下一个渣女形象,也不大好。

“哦。”卫凛淡然应了声,微微弯唇了下,声线平稳,“那很抱歉,我也误会你了。”

——

偌大的正殿,正中心端坐着一尊巨大的佛像,旁边是眉眼仁慈的菩萨,宝相庄严。

四周还摆着四尊四大天王,空气中是香味,还有僧人念经敲木鱼的咚咚声。

蔺今阙从旁边的僧人手中接过点燃的香,正准备随手递了三只给卫凛。

这位一直戴着帷帽的闻七姑娘终于抬手摘下了帷帽。

底下是一张极为漂亮的脸蛋,五官俊美,锋利而深邃,眉眼如画,眼眸漆黑明亮得过分。

只不过现在因为脸色苍白,肌肤白皙,显得整个人眉目柔和不少。

无论是谁,看到这样艳丽逼人的脸蛋,都不可能不动容。

甚至为他目眩神迷,心神摇曳都有可能。

然而。

蔺今阙有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十指下意识地捏紧,指甲掐入掌心,让她惊醒过来。

这张脸……

和那人有七成的相似。

只不过比起记忆中的那张脸更成熟,更漂亮,更柔和些,更具风情。

是亲戚?

蔺今阙嗓子微微发紧,哑着声音,“闻七姑娘可有双生弟弟,或者是其他的兄长?”

“嗯?”

这位酷似故人的年轻的“女君”似乎带着点慵懒的漫不经心笑了下,“当然有。”

卫凛像是没有瞧见蔺今阙变化的眼神,理所当然道,“蔺女君在说什么胡话?我既排行第七,我怎么会没有兄弟姊妹?”

蔺今阙眼神微动,也知道自己说了废话,她咽了下口水,喉咙连带着声线发紧,“我的意思是,闻七姑娘可有不在府中,失踪,或者已经……死亡的兄弟?”

卫凛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不悦的瞪着蔺今阙,“蔺今阙,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家兄弟姊妹活得好好的,平白来咒他们?”

在这样的厉声呵斥中,蔺今阙恢复了理智。

她闭了闭眼,冷静下来。

是自己一下子想岔了,那人怎么可能会和闻家扯上关系?

对方是被贱卖的仆从,是被她买回府中,只为了供她取乐的玩物。

如何与闻家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