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更新时间:2026-02-26 14:16:39

“闻七姑娘,没事吧?”

蔺今阙站到摔在地上的卫凛跟前,朝他伸出手,温声询问。

卫凛慢慢将手放到蔺今阙掌心里,顺着她的力道准备站起身。

但很快,脚踝处的刺痛让他脸色大变,低低叫出声,“痛。”

蔺今阙立刻眼神一变,同样看向露在衣衫外面的白色鞋袜,上面沾染着不少泥土,看不大出是否受伤。

但眼前这张苍白漂亮的脸上清亮的眸子隐隐氤氲着难受的雾气。

他……

蔺今阙微微不大适应移开视线,太像了。

实在是太像记忆中的人。

这委屈默默抱着自己难受的样子更是相似。

蔺今阙在心底无声念了几声罪过。

自己真是折辱这位闻七姑娘,不仅害得人家这样子,还把人家和自己曾经养在身边的郎君相提并论。

委实是太过分了。

蔺今阙唾弃自己,同时对着眼前的卫凛多出几分心虚的愧疚。

“闻七姑娘,我这就带你去医治。”

蔺今阙弯腰一把将人抱起,“抱歉,是我连累到你了。”

蔺今阙抱着人离开前,没回头,冷冷朝虞椿湫丢下一句,“再有下次,你惹我一次,我就断你小师弟一根手指头。”

冷漠残酷。

对于虞椿湫却是无比的管用。

“蔺今阙,你敢!”

蔺今阙微笑从容以对,“你尽可试试。”

蔺今阙!!!

虞椿湫恨得恨不得咬破蔺今阙喉咙,这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薄情寡义的女人!

小师弟真是不值得!

也不知道这种薄情的女人哪里值得小师弟喜欢。

卫凛悄悄看了眼蔺今阙,从他视线,看得到女人精致的下巴,再往上,是含笑又莫名冷漠的笑意,浓密纤长的睫毛。

卫凛将头埋进蔺今阙怀中,看起来,那位小师弟不是她的心上人。

“蔺女君莫不是骗了人家小师弟的身心,否则怎么人家师姐亲自追上门。”

卫凛恢复冷静,含笑故意这么道,如同看好戏的旁观人。

蔺今阙没有低头,只是无奈道,“闻七姑娘可别开玩笑了,等会儿那位听到了,还不得找你我拼命?蔺某可不想带上毁人清誉的罪名。那我也得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黄河本也洗不干净…”卫凛幽幽提醒。

蔺今阙:……

卫凛好心建议道,“一个小郎君在外漂泊到底危险,蔺女君若是知晓,还是早日让小郎君回家与家里人相聚为好。”

“闻七姑娘还真是菩萨心肠,怜香惜玉的。”蔺今阙稀罕道,顿了下,无奈道,“但我真不知道人在哪儿。我和她那位小师弟清清白白,可没见不得人的首尾。”

卫凛弯了弯唇,眼底沁出一点儿笑意。

他道,“那这位什么虞女君还真是蛮横不讲理,竟然这样冤枉蔺女君。

不过,蔺女君,你可得注意点儿别让外头的人误会你与那位小师弟真有关系。免得到时候人家讹上门。”

蔺女君点头,“多谢关心,我会注意的。”

这位闻七姑娘原来是真的好心肠啊。

自己连累对方,对方还不忘提醒自己。

卫凛说完这些话又忍不住抿紧唇线,他说错话了,又错失机会了。

应该趁此将这种流言蜚语传播出去。

到时候就算蔺今阙没做过,人言可畏,她日后也别想澄清。

只要有心人再谗言,甚至可以当做她仕途上的污点。

更别说还有这位虞椿湫虎视眈眈,给蔺今阙添麻烦。

算了。

自己又不是小人。

这是他与蔺今阙两个人之间的事情,怎么能害了人家小郎君?

卫凛想,这没什么可惜的。

自己是出于正道之举考量才这么做,完全不是因为私心。

这便足够了。

林阳禅寺僧人不少,再加上过来这里参拜的香客也多,寺庙内还住着一位郎中。

蔺今阙带着卫凛急冲冲进了这位郎中下榻的禅房。

“别急,别急,我看这位女君伤势不算很重,冰敷、固定、修养就够了。”

“当真?”蔺今阙皱眉,“我看他脸色惨白,看起来脚踝好像也肿了不少。”

郎中点头,不过还是顺势开了方子,一边解释着。

“嗯,大抵是女君娇贵,所以也更吓人。”

蔺今阙这才松口气,笑道,“看来,我不用当这个罪人了。”

卫凛抱膝坐在榻上,本在慢吞吞穿上白色的鞋袜,闻言,幽幽看了眼蔺今阙,没吭声。

然而,这眼神里透露出来的意思莫名让人心虚。

不过蔺今阙之前已经心虚过了,所以现在她很快就含着点笑,理直气壮地看着卫凛。

真是气势十足,也不容易长时间内耗。

这很符合蔺今阙的性子。

她现在倒是十足的温润如玉的读书人模样,但伪装的到底是伪装,偶尔还是会忍不住泄露出来。

就像方才威胁虞椿湫时地样子。

正儿八经的读书人哪里会顺口就说出这种拿别人开刀的话。

卫凛幽幽道,“自从认识蔺女君后,我的猫差点儿换个主子,我人也差点儿丢了命。又是风寒病重,又是扭伤脚。

蔺女君,莫非这是你新的偷我的花奴的手段不成?”

蔺今阙被卫凛直截了当地点出这些事情,摸了摸鼻子,她倒是没有多少不好意思。

不过被“债主”这样追债,的确还是要替自己“解释”或者说辩驳几句。

“这也是一个意外。”蔺今阙认真了神色,看起来正经不少,“你要知道这样被追杀,我也不是不愿意,况且我做事向来坦坦荡荡,再喜欢你的猫,也不会做这种卑劣之事!”

蔺今阙说得言辞诚恳,实际上偷偷摸摸在心底补了一句。

大不了就是直接把猫给偷走。

毕竟这只叫花奴的长毛猫还蛮喜欢她,想来也可以悄无声息偷偷摸走。

卫凛淡声应了下来,抱着双腿,没正面接她的话,反而是继续幽幽道,“年底有一场国子监举办的雅集,准确来说是一场心照不宣的考核,看来我要垫底了。”

卫凛语气看似正常,但听起来怎么让人容易心虚。

只是,这的确是一件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