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凛不紧不慢，“我原本打算这段时间再努力点，争取到时候不说独占鳌头，也能让人眼前一亮。”
后面的话没有继续往下说，但……
在场的几个人都听懂了。
一直缩在角落的铭砚不敢吭声，他低着头，怕不小心泄露自己的表情坏了自家七殿下的事。
蔺今阙觉得这人真是越说，她越是罄竹难书。
“这件事……嗯，这件事吧。”蔺今阙迟疑好一会儿，犹犹豫豫道，“那闻七姑娘您这是想……”
卫凛既然都这么提出来，那想必也已经想好了要自己如何赔偿。
应该不会狮子大张口吧。
蔺家不缺钱，但她出门在外，可没带那么多银票。
实在不行只能去蔺家名下的铺子看下能不能支取一些。
金尊玉贵的闻七姑娘，这一遭赔下来，她的裤衩都得赔掉。
蔺今阙问完，自己就想起了前不久卫凛曾经和自己说过的话，他打算请自己当他的讲师……
蔺今阙试探性提议，“那，如果闻七姑娘不嫌弃的话，不如让蔺某当您的临时讲师，替您辅导功课？”
这话甚为好心，就是听起来怪怪，显得蔺今阙自己过于狂傲，还未当上进士，就敢毛遂自荐，当闻府的讲师，还不是启蒙那种。
不过，一个举人给一个暂未听说已经不是白身的人当先生，也是绰绰有余。
卫凛慢慢抬头，眼神渐渐落到蔺今阙身上。
视线落在她身上时，明显在思索着什么，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点头，“也成。”
他这个样子，蔺今阙没觉得有啥问题。
她对自己有信心，但教学方面比不上经验丰富的学院先生，被人略微质疑，也是情理之中。
卫凛要是一下子答应，蔺今阙反而会觉得对方是不是就在这里等着自己。
尽管……
蔺今阙微微叹口气，总觉得好像的确是在这里等着自己。
大概是错觉吧。
她又不是什么桃李满天下的教育界大拿，有啥好被别人期待或者算计的。
“闻七姑娘，那我几日后上门给你授课合适？”
伤筋动骨一百天，卫凛伤得并不重，那起码也休息个七八日吧。
先提前约好时间，免得自己跑空。
蔺今阙住的客栈和闻府隔着好多条街呢，按照蔺今阙的脚程，都得走上小半个时辰。
“那就明日开始吧。”卫凛道，“巳时中吧。”
这个时点人过来不用起得太早，不用赶夜路，还可以中午一起用完午膳再回去。
拖一下课，还有一下午的时间。
蔺今阙若有心情，还可以借闻府的藏书阁观赏一下午。
“嗯？”
蔺今阙惊讶于卫凛的安排，“闻七姑娘不休息几日？”
“业精于勤、荒于嬉。”卫凛一本正经道。
蔺今阙整了整神色，拱手，“是在下看轻女君了。”
她还以为这位闻七姑娘是有存着一点儿想要借着让她给自己讲学来暗中折磨她。
没成想人家真的是勤于学。
蔺今阙看向卫凛的眼神立刻变了变，严肃认真不少。
在这样纯粹认真的眼神中，有如天地间在她眼中仅容一人，没几个人不会眼晃，心也晃。
“既然如此，巳时会不会太晚？”蔺今阙道，“我怕会耽误七姑娘学习。”
这个点对于读书人来说实在是日上三竿了。
卫凛抿唇，“等后头看看情况再改时间，目前早些时候我有其他安排。”
“可。”
蔺今阙大为所动，她决定今晚回去后就好好备课，好对得起闻七姑娘这份好学之心。
沉浸在动容中的蔺今阙没注意到青年抿紧的唇线。
在蔺今阙答应后，卫凛微微松口气。
这样的谎话，有点儿不适应。
他差点儿以为自己在蔺今阙的眼神中会磕磕绊绊地露出破绽。
还好。
卫凛慢悠悠收回视线，她未曾多想。
翌日
蔺今阙用完客栈提供的早膳，带着昨晚从林阳禅寺回来抽空备下的教案准备前往闻府给那位闻七姑娘授课。
“蔺女君今天还出门呀？”
掌柜的看了眼外面的天气，阴雨连绵，外头小雨淅淅，这天气有些过分的凉。
蔺今阙也顺着掌柜的视线越过门槛，抱紧怀中的书册，“有点事情，不得不出门。”
掌柜道，“这天气出门可折腾了。”
“是啊，早知道是该订辆马车。”
蔺今阙道，昨日天气还不错，谁也没料到第二日突然下雨。
“不过看这雨势在变小，掌柜的，我借把伞。”
“成，就放在那里头，蔺女君自己过去拿就行。”
蔺今阙做好趁着雨势小，一鼓作气冲过去，没成想在门口被等候多时的妇人拦了下来。
“请问是蔺女君吗？”
“你……”
蔺今阙看了眼，是个三四十岁的女人，手掌粗厚，大脚稳稳踩在地上，步履平稳而有力。
这人怕不只是经常干活，还是练过的。
“小的名唤桃金姑，是闻府有位贵人让我来接蔺女君您的。”
桃金姑一口略带口音的雅言，但言行举止落落大方，不卑不亢。
“你家女君倒是心肠好，这么点距离还让人来接。”
“今日天气不好，雨多路上积水也多，贵人怕脏了女君的衣裳，也不会误了时辰。”
桃金姑一板一眼道，“女君稍等，我这就去将马车拉来。”
蔺今阙闻言，为卫凛的周道挑眉。
等到上了马车才发现人家想得还真不是一般周到，马车上还备着点心和茶水，与当日卫凛喝的别无二样。
还贴心着备着几本书，往下拉，座位下还藏着棋盘，以及还未拿出使用的香炉。
但空气中好似有股若有若无的淡香，不腻人，恰到好处。
与这位闻七姑娘身上的味道几分相似。
这该不会是这位闻七姑娘自己的马车吧？
蔺今阙好笑地想着，不过，这也太疏忽大意了。
幸亏他们二人同为女子，否则这实在是称不上多少光彩。
但这位闻七姑娘若真是闻七公子，也不会安排自己上了满是他身上香味残留的马车。
完全被这种味道包围了。
蔺今阙懒懒散散靠在马车壁上，漫不经心想着，还好她不是特别洁癖龟毛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