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的雨势在变小之后,某个瞬间再次变大。
蔺今阙听着外头的雨声,心情慢慢放松,焦躁的心跟着被抚平。
直到马车倏地被拦停下来。
“这不是我们家的马车?”
那是一道年轻而中气十足的女声,“这里面坐的是哪位姊妹?”
这位年轻的女君双手遮在头顶,站在某户人家的门口伸出挡雨的屋檐下,冲着桃金姑道。
“不知行几的阿姊阿妹,麻烦行个方便,让我蹭一程。”
这位女君说完这句话,就准备跳到马车上,只不过没料到桃金姑突然站出来,拦下这位女君地动作。
“闻三女君,没有蔺女君的允许,你不能进去。”
桃金姑一板一眼道,整张脸板着格外严肃。
主子在派自己来接人时,除了明确表明要用这辆马车接到人,此外除了务必接到人,还要负责保护蔺女君的安全。
眼前这位,桃金姑认识,是闻府的三姑娘,闻渡茱。
闻渡茱不可置信的长大双眼,“这算什么?这什么蔺女君是谁?给我几分面子都不行?”
闻渡茱还没受过这种委屈,顿时有些怒意上涌。
最主要的是这位姓蔺的究竟是谁?
还有,跟前这位驾车的女人,她也眼生得很。
闻渡茱还想要和桃金姑掰扯几句。
就听见马车内传来温润清晰的女声,对方语气从容而稳重,听之悦耳,如同清泉拂过人的心口的怒火。
“还请闻三姑娘上车。”
闻渡茱这才稍微满意点儿,“这才算差不多。”
她现在可好奇了,这马车上的人是谁。
然而……
等到桃金姑撩开车帘,闻渡茱跳到马车内,看清楚里头端坐的女君后脸上逐渐浮现出诧异。
是一位端庄漂亮的年轻女郎。
但……
闻渡茱下意识地探出头看了看,马车上的确是挂着闻家的族徽没错啊。
这里面的人她完全不认识。
“你是哪位?”
闻渡茱并没有坐下来,单手扶着车门,防备地盯着蔺今阙,“是谁邀你上闻府的?”
仔细想想,这辆马车好像也眼生得很。
闻渡茱顿时背后一凉,难不成这两人是冲着自己来的?
闻渡茱立刻心拔凉拔凉。
她今日运气不大好,钱袋子被人摸走了,还碰到这场雨被淋个半湿。
在看到这辆挂着闻家族徽的马车后立刻激动上来。
现在想想实在是太过于冒险了。
万一这是伪装成自己族人的歹徒呢?
运气好只是绑架自己勒索钱财,运气不好碰到仇人,准备杀了自己呢?
好在。
闻渡茱脑补的场景都没发现。
这位气质很好的女君斯斯文文出声道,“在下蔺今阙,受府上闻七姑娘所邀,前往贵府给他讲课。”
“哈。”闻渡茱差点笑出声,“什么鬼。”
什么闻七姑娘?
府上哪来的这一号人?
府上不算那些关系远的旁支,总的才六位姑娘,哪来的闻七姑娘?
不过……
闻渡茱倒是知道最近祖母在给六妹物色西席,难不成这位是新来的教书先生?
瞅了瞅摆在桌子上的书册,再看看外面的族徽。
特别是跟前这位气质出众的女君,儒雅风流,风度翩翩,一整个高人雅士模样。
瞧着的确很符合闻渡茱推崇的颇有才华的读书人模样。
“是六姑娘吧。”
闻渡茱笑着好心纠正。
蔺今阙微微蹙眉,她很确定自己认识的那位女君介绍时说她行七,况且自己叫了她那么多声的闻七姑娘。
若是有问题,对方应当早就纠正了。
所以……
蔺今阙顿了下,看向正从桌子上的点心盒里夹了个点心出来的闻渡茱,语气带笑,看不出任何异常,道,“是闻七姑娘,对方说她行七,名煦安。闻三姑娘不认得?”
最后一句话带着微不可察的试探和危险气息。
“咳咳咳咳。”
闻渡茱差点儿被嘴里的点心给噎死。
她听到啥?
啥玩意儿,自己没听错吧?
“闻三姑娘?”
蔺今阙倒了杯水递过去,语气中略带关怀。
闻渡茱接过蔺今阙的水一饮而尽,紧接着还觉得不够,拿起茶壶,一连喝了好几杯才感觉缓了过来。
“抱歉,失态了。”
闻渡茱干巴巴道,好一会儿,没憋住,又问道,“他说自己行七,名煦安?”
“嗯。”蔺今阙颔首,“不知,这有何问题吗?”
蔺今阙睁着清浅的眸子一动不动地盯着闻渡茱,思绪并未泄露半分。
闻渡茱觉得颇为荒唐地干笑了声,“闻七姑娘,呵呵,好个闻七姑娘。”
闻渡茱差点没笑出来,只不过在蔺今阙的眼神中,突然猛的止住笑,咳了咳,语气怪异道,“没什么。”
“闻三姑娘这样子似乎不大像是没什么。”蔺今阙无声注视闻渡茱半晌,语出惊人道,“莫非这位闻七姑娘身份有问题?”
闻渡茱当即后背倏地出了一声冷汗,她镇定道,“能有什么问题?的确是有行七的亲戚,只是我和他不大对付,一时想起来罢了。”
闻渡茱尽量用着轻松的语气道,“呵呵,没成想你是他的讲师,那你可有得头疼了。”
这个理由没有非常大的说服力。
但蔺今阙没发现任何不对的端倪。
这位若真是闻府的娘子,那位闻七姑娘身份有问题,她没必要帮忙隐瞒。
况且,闻渡茱一开始明显很惊讶,一下子又接受了。
这种反应也不会是和那位闻七姑娘串供做戏。
莫非真是关系不好?
蔺今阙靠在马车壁,微微垂眸,遮住眼底的思绪。
好一会儿,蔺今阙突然有点儿发笑。
她纠结这些做什么?
自己要做的就是帮这位闻七姑娘授课,然后等她彻底好了,就拿钱走人,接下来还能有什么交集?
就算有交集也是同朝为臣时,这位是不是闻七姑娘,与她何干?
看她那架势,不是闻七姑娘,也是闻六闻八的,总归是闻府的人。
不知蔺今阙已经不在意的闻渡茱如今是如坐针毡,她不知道具体啥情况,但要说到行七,还是闻府的亲戚,小名还叫煦安。
闻渡茱只能想到一个人,她的皇表弟,卫凛,当今陛下的七皇子,东宫太女的同胞亲弟。
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