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七想八想的时候,半个时辰的路很快就走完了,一个被四周的田地包围在中间的小乡村浮现在眼前。
三人骑马顺着一条大路往前,在地里忙活的人全都停下来不说话默默注视着他们。
到达村口后,林舒兰翻身从马上下来,在几个坐在一起唠嗑的老人家中选了一个面容最温和的老奶奶询问:
“请问这里是不是桃花村?村子里有没有一户林姓人家,家里有人叫林大山的?”
那老奶奶歪着头瞧她,笑呵呵回答:“有啊,你是大山家的亲戚吗?”
林舒兰点头,又问:“她家是不是有一个叫秋菊的姑娘?”
老奶奶摆手,脸上的神色也不好了:“别提她了别提了,林家都快要被她气死了,大山放话说以后就没有这个孙女了。”
旁边几个老人家也一脸嫌弃地说道:“大山家也是倒霉,碰上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失心疯说自己是被抱错的不算,还偷了家里几十两银子跑了。”
“可不是,那钱可是准备好给她两个哥哥娶妻用的,她也下得去手,如今钱没了,亲事也吹了。”
“最惨的还是他们家春兰的聘礼被偷了,林家还得倒贴嫁妆把人嫁过去,什么好处都没捞到,白养丫头十多年。”
“就是就是,林家也真够倒霉的。”
听到这里,林舒兰就知道自己找对地方了。
林秋菊磕了脑袋昏迷后再醒来便想起了前世的事情,知道自己是大司农府血脉后,便一心想要进京。
但她手里没钱,一狠心便把家里的钱全给偷了。
林家住着祖孙四代人,最年长的是林大山老夫妻,往下是两个儿子林松和林柏两夫妻,再往下便是林家的七个孙子辈。
大房林松家三个儿子一个女儿,林舒兰便是大房的女儿,二房林柏家两个女儿一个儿子。
林松的大儿子也就是原生的亲大哥已经娶妻生子,生了一对龙凤胎。
林舒兰转头看钱镖头:“我要找的就是这。”
钱镖头从怀里拿出一张契书,又拿出了红色的印泥。
林舒兰也拿出属于自己的那张契书,两人交换互相按了手印,就表示这一单镖到此就结束了。
钱镖头把东西收好,对着林舒兰一拱手:“后会有期。”他牵上林舒兰骑的那匹马带着手下转身就走。
林舒兰深呼吸一口气,和那个老奶奶打听:“请问,林家怎么走?”
几个老人家互相对视一眼,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接连起身:“走走走,我们送你过去,他们家在村尾那边。”
路上,这几个老人家逢人就说林舒兰是来找林大山的。
想到先前林秋菊到处说自己是被抱错的,林家的孙女另有其人,现在又有一个没见过的姑娘找来,这些人就忍不住那八卦之心。
一个个的也不下地了,扛着锄头背着篮子就跟在后面往林大山家去。
此时的林家也有客人,是先前帮林家说媒的媒婆,她来这一趟却是来退婚的。
林家先前省吃俭用的攒了点钱,又得了春兰未来婆家送来的十两聘礼钱。
留下春兰的嫁妆钱后,剩下的添一添,便一口气给林松的两个儿子分别说了亲。
但如今大家伙都知道林秋菊把林家所有的钱都偷了,想必是拿不出原先说好的聘礼钱了,那两个姑娘的家人便先后请了媒婆来退婚。
林老婆子一脸的焦急:“还请老姐姐再帮我们家说说话,给我们家一点时间,凑齐了钱我们就给那边送过去。”
媒婆叹了口气:“不是我不想帮忙说话,只是你们也很清楚,那两家的姑娘都是勤快的,模样也不错,在这十里八乡的名声好着呢,原本就抢手。”
“当初能和你们家定亲,很大一部分是看在你们家给的聘礼比别家的高,另外你们家两个孩子也是踏实肯干的,这才有了这么好的两门亲事。”
林老婆子用力的拍了一下大腿:“我们也是看中那两个姑娘手脚勤快性格好,这才想着比别家多出些聘礼,把人娶回来。”
她不住的抹着眼泪:“谁能想到我们家会遇到这样的倒霉事呢!”
那媒婆对林家也很是同情,劝道:“你家两个孙儿都是踏实能干的小伙子,这十里八乡的,也不只那两个姑娘是好的。”
“等我再帮你家寻摸寻摸,一定给你们家找两个差不多的。”
林老婆子泪眼迷蒙的:“我那二孙子倒是好说,给他重新找一个便是。”
“只是三孙儿在镇上意外见过赵家那姑娘一面,自此便上了心,家中钱被偷了那会,嗷嗷的就他哭得最难过。”
“他是认准了赵家姑娘,说若娶的不是赵家姑娘,他就不成亲了。”
“老姐姐,你看能不能去赵家帮忙再说说,给我们家留点时间去筹钱。”
媒婆摇头叹息:“能说的能劝的我都劝过赵家人了,只赵家就一个闺女,底下还有五个弟弟等着娶妻,正是要用钱的时候。”
“赵家人说十五两银子一文都不能少。”
“我直接和你说实话吧,隔壁柳树村的有人愿意出十五两的聘礼娶赵家姑娘,也找了我去说媒来着。”
林老婆子瞪大了眼睛:“果真?”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你若不信可以去问,就是柳树村中间院子里栽了三颗枣树的那一家。”
隔壁房间里,林老婆子说的三孙儿林多财耳朵贴着墙正在偷听两人谈话。
在听说已经有其他人家愿意出十五两银子娶赵家姑娘时,他整个人气愤得不行,没忍住咬牙狠狠的用力对着墙就是一拳。
听到动静,林老婆子顿了一下,只能尴尬的笑了笑。
媒婆起身要走:“时候不早,我该走了,赵家姑娘你们家暂时不要想了,我也会帮你们家寻摸着,有合适的再过来。”
两人走到院中,恰好林舒兰到了林家门前开始敲门。
林老婆子一打开门就见到门口乌泱泱的一群人,吓了一大跳:“你们这是干什么?怎么全都来我家了?”
林舒兰抬头望去,刚好与林老婆子对视上。
那媒婆平日就喜欢凑热闹,见这么多人过来便知道肯定有好戏看,便也不说要走了。
那个老奶奶拉着林舒兰的手上前:“喏,这位姑娘来找大山,我们怕她找不到方向,巴巴的给你们家送来。”
林老婆子再次看向林舒兰,迟疑的问了一句:“这位姑娘,你找我们家是有什么事?”
林舒兰把围在脸上的围巾拿下来,露出一张娟秀的小脸。
即使原本白嫩的脸庞经过两个多月的寒风吹拂变得粗糙了,但也比乡下姑娘要好看很多。
虽然穿着一身粗布衣裳,只做简单的乡下人打扮,但那一身的气度也是遮掩不住的。
众人哪里见过容貌气质如此出众的姑娘,一个个看得目不转睛。
林舒兰开口自我介绍:“我叫林舒兰,两个月前,有一个叫林秋菊的去了我家,说她是真的我是假的,我便离开那个家从京城一路过来寻亲。”
此话一出,原本叽叽喳喳热闹非常的院子瞬间陷入了寂静。
林老婆子腿软站不住险些跌倒,幸而媒婆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