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庆山急的原地转了个圈。
陆老夫人不解看向他,“孟大人,要说什么?”
孟庆山脸色憋得通红,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他想着那陆首辅手段通天,突然把孟昭月那孽障抓走,该不会是验出了什么端倪,发现那孽障肚子里的孩子根本就不是陆家的吧?
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孟庆山只觉得牙根一阵发酸发胀,疼得他龇牙咧嘴,连带着太阳穴都突突直跳。
“孟大人?”
陆老夫人瞧他这模样,又询问了一声。
孟庆山忙的摆摆手,深吸一口气道,“没事儿,我就是怕昭月那丫头不懂事,冲撞了首辅大人。”
他哪里敢说实话,只能硬着头皮找借口,心里想着要是孟昭月那个孽障怀的真不是陆家的孩子,陆家算起账来,那也跟他这个当爹的没有关系。
“不会,老身瞧着昭月那丫头是个极好的。”
陆老夫人摆摆手。
只要一想到她那孙媳妇拿着大粪勺子追着人打,她就觉得那丫头还挺可爱的。
“既如此,老身便不叨扰了,先告辞了。”
孟庆山忙起身相送。
心里却焦灼无比。
另一边,孟昭月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整个人被陆云峥紧紧箍在怀里,丝毫动弹不得。
“陆云峥,你给我放开!”
她怒声呵斥,奋力挣扎,可陆云峥恍若未闻,只将她箍得更紧。
孟昭月气冲头顶,只剩破口大骂的份。
“陆云峥,你是不是有病?”
“陆云峥!”
孟昭月气的浑身发颤,又被陆云峥死死锁在怀里,她恨急,也气急,情急愤怒之下,当即俯身一口咬在他的胸口上。
孟昭月下了狠力。
云峥身形只微微一僵,喉间溢出一丝极轻的闷哼,手臂却反而收得更紧,将她牢牢按在怀里,半点不松。
不知过了多久,风声骤歇,两人终于落地。
陆云峥垂眸看着怀中人,声音暗哑得带着几分沙哑,“解气了吗?”
孟昭月这才从暴怒中回过神,猛地松开嘴,嘴巴都僵了。
她抬起手对着陆云峥的脸颊就挥了上去。
这一次却被陆云峥拦住。
“昭月,我们谈谈。”
“谁要跟你谈?陆云峥,你知道你这行为是什么吗?强抢民女,目无王法!”
孟昭月怒斥道。
吭哧吭哧喘着气,肚子都跟着一抽一抽的不舒服。
“昭月,你还记得这是哪里吗?”
陆云峥垂眸看着她,眼神很深,像是藏了不少情绪。
孟昭月冷着一张脸,打量一番,才发现两人地处一个小山坳,周遭绿树葱茏,鸟鸣清脆,不远处立着一间老旧的二层小木屋。
孟昭月心头一震。
前世记忆翻涌而上。
她入了陆家的第三年,祖母去世,她在陆家的日子过的尤为艰难,见不到自己的儿子,陆云峥亦是不见人影,婆母日日逼着她学规矩、掌家事,动辄便嘲讽她蠢笨无能、上不得台面。
她整日郁郁寡欢、积郁成疾,终究一病不起。
大夫诊脉后,只摇头轻叹,道是心病缠身。
陆云峥不知怎的忽然良心发现,竟不顾家中众人反对,毅然向皇上递了奏折,请辞公务、告假休沐。
带着他来了这不落山。
带她打猎,摘野果,捉鱼……
她在这里与陆云峥过了一个月无人打扰的日子。
也是她……最快乐的日子。
可是后来呢?
他的属下递来消息,沈玉茹不知什么原因落水,高热不退。
陆云峥二话不说,便带着她离开了不落山。
这短短二十天,像是一场梦一般。
……
现在!
他带自己来这里干什么?
“昭昭,你可还记得这里?”
陆云峥出声。
孟昭月整个人下意识的一颤,既是因为‘昭昭’二字,也是因为陆云峥的话。
昭昭?
他还有脸喊她昭昭!
孟昭月气的牙颤。
前世她跟陆云峥的相处中,陆云峥总冷着脸,喊她的时候永远都是‘孟昭月’!唯有那么两次是他喝醉了,与她行房事的时候会喊她‘昭昭’。
现在她真是听不得这两个字!
“陆首辅,请注意你的称呼,我跟你没那么熟,请你喊我孟大小姐!”
她瞪着他,眼中的冷意犹如实质在。
陆云峥轻抿薄唇,在她如刀锋般的视线下轻吐出一口气。
似妥协,又似无奈。
“那孟大小姐,你可还记得这里?”
孟昭月拉着脸,藏住眼底的神色。
这里是前世来过的地方,这一世她可从未来过。
显然,陆云峥也重生了。
所以,他在试探她。
试探她是否跟她一样也重生了。
孟昭月藏住眼底的冷意,抬起头看他,“陆首辅脑子坏了吗?你将我带到这破山沟干什么?想杀人灭口吗?”
陆云峥抿着薄唇。
“我曾与一个姑娘在这里生活了一段时间,那时她喊我夫君,我们一起摘了野果,捉了鱼,她还在墙角种了山茶花,她跟我说想永远在……”
“够了!”
不等陆云峥说完,孟昭月厉声打断。
她脸上的烦躁神情明显,甚至透出几丝讥讽。
冷笑一声,孟昭月看着他道,“陆首辅,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你跟谁摘的果,捉的鱼,种的花,你就去找谁,你抓我来干什么?”
“我曾做错一件事,弄丢了她,你说她会原谅我吗?”
陆云峥沙哑着声音,紧紧盯着孟昭月。
孟昭月心里平静悲凉。
原谅?
如何原谅呢?
孟昭月轻笑了声,笑意不达眼底,她抬起眼看向陆云峥,忽问,“那我想问一下陆首辅一个问题。”
“你问。”
“那陪你捉鱼摘果的姑娘,她还活着吗?”
话音落,万籁俱静。
陆云峥,脸上血色尽失。
看着他这番模样,孟昭月心里闪过一抹痛快,好似连日来挤压的浊气都消散了一点儿。
“哟,看你这神情,人是死了?那么既然死了,又何谈原谅。”
陆云峥眼睛一红。
他一把拽过孟昭月,紧紧扣在怀里,眼尾瞬间红了,声音沙哑破碎,“昭昭,她没死,她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