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昭月这话一出,王翠娥的脸色瞬间由红转青,仿佛吞了只苍蝇般难看。
可当着满屋子的下人,她又不敢发作,只能强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嗫嚅道,“这哪能啊?昭月,这…… 这都是二娘这些年牙缝里省出来的……”
“呵,牙缝里省出来的?”
孟昭月轻嗤一声,尾音拖得极长,满是讥讽。
她懒得再听这虚伪的辩解,动作干脆地将银票往怀里一揣,还意犹未尽地拍了拍,仿佛那不是钱,而是打在王翠娥脸上的巴掌。
“行,既然二娘如此‘慷慨’,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她抬眼,目光凉凉地扫过王翠娥瞬间僵硬的脸,“银票我收下了,至于嫁妆清单,改日我自会亲自去核对。”
孟庆山,王翠娥,“……!”
还要核对!
“萧煜之,走吧,我送你出去。”
“得咧。”
孟昭月和萧煜之一起出了院子,朝着门口走去,留下孟庆山在风中凌乱,王翠娥在咬牙切齿。
“老爷,你说这怎么办啊?那可是十万两啊,十万两!她还要查嫁妆……?这些年咱们可是动了那嫁妆不少,哪里能找回来!”
王翠娥心都在滴血。
那些好宝贝都是她给清雅留的,这个孟昭月有什么资格拿?
“小点声,别让人听见了,这两日照着嫁妆单子赶紧给她补一补,省的她闹的整个孟家都没脸。”
孟庆山也烦躁。
他岂会不知,这些年王翠娥挪用大女儿的嫁妆,早已用了不知多少,而他,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补一补?”
王翠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眼神刮过孟父的脸,“拿什么补?老爷,您是不是对自己的俸禄有什么误解?家里哪里有多余的闲钱……”
孟庆山被这话刺得脸上火辣辣的疼,恼羞成怒的一哼,“那就去买假的充数!这孟昭月不知发了什么疯,要是真被她查出来嫁妆短了缺,指不定怎么闹翻天。到时候弄得家宅不宁,谁也别想好过!”
王翠娥脸色难看,咬着牙应下,“我…… 我知道了。”
她心里却恨得咬牙切齿,这孟昭月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以前蠢得像头猪,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精明?
还有,她想嫁入陆家?
王翠娥眼中闪过一丝阴毒,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
孟昭月将萧煜之送到府门口。
两个人走到前面一处无人的巷子处,孟昭月将手上的银票悉数塞到萧煜之的手上。
“萧煜之,这些银票给你拿着,你回去之后动用所有能用的关系、钱庄渠道,去快速变现,能凑多少凑多少,然后你去买断京城所有铺子里面的绸缎。”
“绸缎?”
“是。”
孟昭月点头,眼神锐利,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深沉,郑重道,“去码头盯着,把这几天从江南各地运往京城的丝绸缎子,全部高价买下,封存入库!”
“为,为什么?月小昭,你是知道什么内部消息吗?”
萧煜之被孟昭月的严肃模样唬的一愣一愣的。
孟昭月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天机不可泄露。但你只需知道,过不了几日,这京城的绸缎怕是要比金子还贵。信我,就这一次,我定让你翻身做主,赚的盆满钵满。”
萧煜之看着孟昭月的眼,只觉她那双猫儿眼带着能把人吸进去的魔力。
想到她刚才把自家父亲和那个继母逼的差点儿跳脚,又想到她对陆云峥那般犀利冷漠的态度,萧煜之总觉得月小昭似有些不一样了。
“好,月小昭,小爷我听你的!”
他咬牙,应声道。
孟昭月弯了弯眉眼,点了点头。
随后她又嘱咐了萧煜之几句,两个人这才分开。
五天,不出五天,丝绸价格翻了十倍不止。
……
孟昭月回到院子,夕阳西下,笼罩了半边天。
丫鬟红豆坐在长廊台阶下,正在出神,见孟昭月回来,她忙的迎上来,“小姐,我听院里丫头说你跟老爷二夫人吵架了?有没有受伤啊?”
红豆抹着泪,心里懊悔的要死,关键时刻,她总不在。
孟昭月看着眼前的小丫头,自小跟在她身边伺候,最是忠心耿耿。
上辈子也跟着她去了陆家,没过几天享福的日子,她死了之后这丫头也不知怎么样了,想来陆家应该不会为难一个小丫鬟。
“一点儿事儿没有,别担心。”
孟昭月摆摆手,随后进了屋子。
红豆跟在身后叽叽喳喳说,又盯着孟昭月的肚子看了半天,把好些人都骂了一遍,包括她自己。
“都是奴婢不够警惕,才让小姐遭了罪。”
“都是孟清雅那个坏心眼的狗东西,陷害小姐……”
“呜呜呜……”
红豆在耳边喋喋不休,吵的孟昭月脑袋都有些疼,便打发她去给自己拿些吃的回来。
红豆一听自家小姐饿了,那当即就冲厨房去了,小姐现在可是金贵人,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呢。
红豆走了,屋内便安静下来。
孟昭月沉静的打量屋子,这是她前世的闺房,很多记忆都模糊了,她起身摸着屋内的铜镜,镜子中映出她年轻漂亮的脸,眉眼弯弯,娇艳欲滴,皮肤嫩的能掐出水。
“这么好看的一张脸,前世怎么就为了陆云峥那个畜生,活生生憋屈死了?”
孟昭月看着镜中明艳动人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语气里满是对前世愚蠢的唾弃。
这辈子,她有钱有颜,将来还有个可爱的儿子傍身,绝不再重蹈覆辙,更要离那个渣男陆云峥远远的!
孟昭月打了个哈欠,她从惨死到重生,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一股难以言喻的困意如潮水般涌来。
她脚步虚浮地走向床榻,一头栽倒在锦被之中,几乎是沾枕即睡,瞬间便沉沉入梦。
前世记忆汹涌。
孟昭月坐在床榻上,面前是一脸冰霜的陆云峥。
“孟昭月,你携肚逼婚,入我陆家门,当真是好手段!”
“你以为怀了本首辅的种,就能母凭子贵?做梦!”
“孟昭月,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悔不当初!”
——啊!
孟昭月猛地从梦中惊醒,冷汗淋漓,胸口剧烈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