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障!”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在古色古香的厅堂。
碎裂的青瓷茶杯擦着孟昭月的额角砸在地上,茶水混着猩红血珠顺着脸颊往下淌,糊得她半只眼都睁不开。
孟昭月猛地抬头。
撞进父亲孟庆山满是震怒的眼底。
“不学无术,惹事生非!如今竟连孽种都敢怀!我孟庆山怎么会生出你这种不知廉耻的女儿!”
继母王氏站在一旁,捏着帕子假意劝 “老爷息怒”,眼底却藏着掩不住的幸灾乐祸。
庶妹孟清雅更甚,嘴角那抹笑意都来不及压下去,只等着看她彻底身败名裂。
冰冷地砖透过裙摆传来刺骨寒意。
可孟昭月的心脏,却像疯了一般狂跳。
她不是死了吗?
死在跟陆云峥的婚房里,一口一口呕血,直到彻底断气。
连去喊陆云峥的丫鬟,都再也没回来。
临死前,她才听清那丫鬟哭着说 ——
陆云峥带着他们五岁的儿子,去赴三皇子妃的诗会了。
三皇子妃。
那本该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若不是前世宴会,孟清雅递来那杯掺了药的 “解酒茶”;
若不是她被药性迷了心智,稀里糊涂与醉酒的陆云峥有了牵扯;
她怎会落得 “用肚子逼婚” 的骂名?
怎会在陆家日日受辱,连亲生儿子都被夺走,最后抑郁成疾,吐血而亡。
她…… 重生了!
回到了被当众拆穿未婚先孕的这一天。
“说!肚子里的孽种是谁的!”
怒喝声狠狠将她拽回现实。
孟庆山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杯盏翻飞。
前世,她就是在这里,哭着说出陆云峥的名字。
从此一步一步,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可现在 ——
孟昭月缓缓抬手,抹去脸上的血水。
那双曾经张扬跳脱、浑不吝,却把家人当靠山、满心信赖的眼睛,此刻只剩一片冰冷刺骨的寒意。
她撑着冰冷地砖缓缓站起身,膝盖发出一声轻响。
她没看孟庆山一眼,径直朝着孟清雅走去。
“谁准你起来的?”
孟庆山怒声呵斥。
孟昭月充耳不闻。
在孟清雅拧眉疑惑的瞬间,她一把抄起桌上那把紫砂茶壶 ——
那是王氏昨日刚从官窑淘来的心头宝。
她掂量两下,手腕猛然一扬。
“砰 ——!”
茶壶狠狠砸在孟清雅的额头上!
碎裂声刺耳。
鲜血瞬间从孟清雅额角涌出,顺着脸颊滴落在月白裙摆上,像一朵朵凄厉绽开的红梅。
“啊 ——!血!我的头!”
孟清雅凄厉尖叫,伸手一摸,满手黏腻温热,吓得浑身发抖。
“清雅!我的儿啊!”
王氏也跟着尖叫起来。
孟庆山彻底被震住,随即滔天暴怒,“孽障!你还敢动手打你妹妹!反了天了你!”
孟昭月一声冷哼。
下一秒,她一把薅住孟清雅的头发,眼神狠戾地看向孟庆山。
“不是问我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吗?”
“那你好好问问你的好女儿!”
“那日宴会,我就是喝了她递的酒才中了药,也是她的丫鬟把我扶进那间屋子的!”
她目光冷厉地盯住孟清雅:
“来,你告诉爹,我肚子里的孽种,到底是谁的?”
孟清雅惊恐地瞪大眼,拼命往后缩,声音哭颤,“爹,我没有!她胡说!”
“孽障!快放开你妹妹!”
孟庆山气得胡须直抖,“清雅自幼乖巧,怎会做这种阴私之事!定是你自己行差踏错,还拿她当挡箭牌!”
“呵,果然偏心。”
孟昭月冷笑一声,手臂猛地发力,直接将孟清雅从椅子上掀翻在地。
王氏立刻扑过去抱住女儿,母女俩抱头痛哭,眼神怨毒地瞪着她。
孟昭月半点不惧,眼神更狠:
“孟清雅,你勾结的是谁,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别逼我把事情闹大 —— 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全身而退。大不了,同归于尽。”
那股毫不掩饰的杀意,让孟清雅哭声骤然一停,心头发凉。
她怎么也想不通。
往日那般蠢笨又信任她的孟昭月,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凌厉?
又怎么会知道那日的局?
王氏见状,立刻扑跪到孟庆山脚边,攥住他的袍角,哭得悲切又委屈。
“老爷!您可要为清雅做主啊!”
“我嫁入孟家这么多年,何曾亏待过她孟昭月?”
“可她倒好,未婚先孕败坏门风,还把清雅打成这样!这要是传出去,孟家的脸往哪搁啊!”
孟庆山被哭得怒火中烧。
再看孟清雅额头带血、哭得凄惨,更是气冲脑门。
他指着孟昭月,厉声怒斥:
“你这逆女,丢尽孟家颜面!既然你不肯说孩子是谁的,那我便做主 ——”
“将你嫁给城西卖豆腐的张老栓!”
“他鳏居多年,穷是穷了点,好歹能容下你这不知廉耻的东西!”
一句话,如雷击顶。
孟昭月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这是她的亲生父亲。
偏心偏到,要把她往死里推。
下一秒,她猛地抬头,眼中迸出近乎疯狂的恨意,放声狂笑。
笑声凄厉,又带着彻骨绝望。
“哈哈哈哈!孟庆山!你好!你真好!”
她死死盯住孟庆山,再扫过王氏母女那抹得意之色。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直流,她却浑然不觉。
“想逼我嫁?做梦!”
“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立刻冲到大街上,逢人就说 ——”
“我孟昭月,是如何被亲妹妹孟清雅下药陷害,怀上孽种!”
“我要让全京城都知道,孟家二小姐是蛇蝎毒妇,孟家老爷是偏心眼的糊涂蛋!”
“我要你们孟家,彻底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大不了一起死,谁也别想好过!”
“你这不知死活的孽障 ——!”
孟庆山气得脸色铁青,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孟昭月面前,扬手就要扇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
门外忽然传来下人急促的通报声:
“老爷!夫人!前院来人了!”
“陆家长公子 —— 登门拜访大小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