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谁来了?陆家长公子?拜访谁?”
孟庆山扬起的巴掌猛地一顿,瞳孔骤缩,下意识失声。
陆家是何等存在?
簪缨世家,百年清贵!陆云峥身为陆家嫡长子,祖父是三朝帝师,牌位入祀孔庙;父亲官至吏部尚书,掌天下官吏升迁,更因赈灾活数十万百姓获封 “文林伯”,爵位世袭。
而陆云峥本人,更是惊才绝艳的天纵奇才 —— 五岁能诗,十岁通经,十六岁连中三元,二十三岁便官拜首辅,一举成为大胤朝史上最年轻的首辅大人!
他替皇帝拟写密诏、修撰国史,更凭一篇《安国策》不费一兵一卒化解边境争端,老臣皆称他 “文曲星降世”,京中贵女为见他一面,要提前三日梳妆备礼。
这样的天之骄子,怎会突然登门拜访他这个 “名声狼藉” 的女儿?
“你跟陆家嫡长子认识?”
孟庆山拧眉看向孟昭月,疑惑询问。
不止是他,王氏和孟清雅也一脸惊诧。
而最震惊的则是孟昭月本人,她从听到下人通报,这心头就咯噔一下。
陆云峥来拜访她?
要知道,在这京都城,她是出了名的‘刁蛮草包’,跟陆云峥可说不上话,尤其是这时候,她跟陆云峥还不认识呢。
更何况,前世也没有陆云峥上门这一出啊!
孟昭月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她抬眼迎上孟庆山探究的目光,冷声道,“爹说笑了,我这种‘草包’,怎会认识陆云峥那样的人?”
“哼,谅你也不认识,别是在外面又闯了什么祸?!”
孟庆山冷哼一声。
忙抬脚大步的出了正厅。
却不想一开门正迎上院子中背手而站的那道身影。
陆云峥一袭玄色暗纹锦袍,墨玉腰带束出挺拔腰身,墨发仅一根羊脂玉簪轻绾。
他肤色清透却冷冽如冰,下颌线条利落锋利,最摄人的是那双眸子,漆黑似寒潭,望过来时月华碎落,清冷淡漠中透着洞悉一切的锐利,周身仿佛笼着一层光晕,叫满院花木都失了颜色。
孟庆山见惯风云,此刻也呼吸一滞 ,这等容貌气度,纵是丹青圣手也难摹其清绝,当真配得上 “天人” 二字!
陆云峥闻声转身,目光淡淡扫过孟庆山,最终落在他身后的孟昭月身上。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在触及她额头伤口的刹那,眸光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冷凝,那冷凝里,藏着一丝只有他自己懂的痛惜与偏执。
孟庆山定了定神,连忙拱手行礼,“陆大人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快请厅内用茶。”
听闻孟庆山的声音,陆云峥收回视线。
随后与孟庆山一起进了厅内。
孟昭月被陆云峥那一眼看的心口骤跳。
前世跟陆云峥做了六年夫妻,她从未真正看透他眼底的深沉。
陆云峥随孟庆山入厅落座,却在端茶时,又极淡地朝她方向瞥了一眼。
那眼神疏冷如旧,可孟昭月却敏锐捕捉到,他垂眸时指尖在茶盏上极轻地摩挲了一下,那是他前世思虑深重时的习惯。
王氏和孟清雅也在对面坐定。
孟清雅额头的伤口被锦帕裹着,血迹虽已擦净,脸颊却泛起两团红晕,频频用眼角余光偷瞥陆云峥,那眼神里藏着毫不掩饰的少女痴慕。
“陆大人今日来……”
孟庆山刚启唇,陆云峥清冷的声音便骤然响起,“孟姑娘的额头怎的伤了?”
孟昭月瞳孔微缩,陆云峥这是在跟她说话?
下一刻,孟清雅娇柔的声音响起,“多谢陆公子关心,伤口倒是不严重,想来嫡姐也不是故意的……”
“……。”
孟昭月暗自磨牙,这个孟清雅真是欠揍。
“孟大小姐,你额头如何伤的?”
陆云峥恍若未闻孟清雅的存在,抬眸径直看向孟昭月,冷声询问。
这一下,彻底将孟清雅晾在原地。
孟清雅攥着锦帕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方才还泛着红晕的脸颊,此刻一半白一半青,像是被人当众扇了耳光。
陆云峥问的根本不是她,这份自作多情的难堪,几乎要将她吞噬,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孟昭月抬手摸了摸额头,那里是被父亲用茶杯所伤的痕迹。
她心头疑窦丛生,陆云峥到底什么意思?他今日登门,究竟是想干什么?
压下所有疑虑,她摆出一贯的 “草包” 姿态,语气敷衍,“没什么事,多谢陆公子关心。”
“孟昭月,你这是什么态度?怎么跟陆大人说话的?”
孟庆山沉声呵斥道。
孟庆山忙赔着笑对陆云峥道:“这不孝女,当真被惯坏了。”
孟昭月瞧着他这副谄媚模样,不屑地哼笑一声。
孟庆山被她笑得眉心直跳,狠狠瞪了她一眼以示警告。
陆云峥却忽然开口,“无妨,孟大小姐性子率真,难得赤诚,孟大人不必动怒。”
“是,是……” 孟庆山连连应和。
一旁的孟昭月嘴角抽了抽 ,陆云峥这是在夸她?这人怕不是有病吧?说话跟前世一样像个老学究,还 “难得赤诚”……
孟昭月悄悄抬眼去看陆云峥,却不想正对上陆云峥的眼神,清冷深邃,似看了她良久。
孟昭月眉心一皱,直接瞥开眼,直接站起身,“突然想起来我跟人约好了去西街,先走了……”
“站住,你这孽障!”
孟庆山气的怒呵道。
陆云峥垂下眼,眸光一瞬冷如冰锥,端起手边的清茶轻抿一口。
“孟大小姐,且等等,陆某今日为你而来。”
孟昭月脚步一顿,眉心微跳,心中闪过一丝强烈的不安。
为她而来?陆云峥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孟庆山的眼神在陆云峥和孟昭月之间来回逡巡,心头七上八下:他这嫡女莫不是闯了什么祸,得罪了这位陆大人?
王氏和孟清雅更是竖起耳朵,眼神在两人身上反复扫视。
一个是天之骄子,一个是草包废物,陆家公子找孟昭月究竟所为何事?
孟昭月警惕地看向陆云峥,强稳心神道:“我与陆公子素不相识,想不出陆公子寻我有何要事。”
陆云峥没接话,只缓缓站起身,玄色衣摆扫过凳角,他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直到高大的身影彻底将孟昭月笼在阴影里,才停下脚步。
他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沉缱绻,“一个月前的兰夜宴,孟大小姐可是忘了与我发生了什么?”
孟昭月一瞬变了脸色,双眼惊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