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昭昭,我们的孩子会没事的,他会很好很好的来到我们的身边。”
“前世,我们的珩儿极好,俊郎挺拔,十五岁便高中解元,十七岁登科进士,入仕后清正有谋,在翰林院崭露头角,连陛下都屡屡称赞,他为朝中立下不少功绩,还亲自向皇上求了诰命给你……”
陆云峥压着慌乱,不停地说着话。
一字一句落在孟昭月的耳中,她仿佛看到了珩儿那小小的人挑灯夜读的模样,看着他头戴状元帽,玉带束腰,冷着一张脸含笑立在宫门前,一身荣光。
她的珩儿还为死去的她求了诰命。
她的孩子最最孝顺了。
这么好的孩子。
“呜呜呜……”
孟昭月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她捂着肚子,想要缓解小腹带来的抽痛感。
“珩儿,我的孩子……”
“陆云峥,我恨死你了,我好恨你,如果我的珩儿出了什么事,我永生永世都不会原谅你,绝不原谅你!”
孟昭月哭着开口。
“我只是想好好的跟孩子过日子,你为什么又来招惹我?”
“我只有珩儿了,没有人爱我,我的父亲不爱我,你也不爱我,只有珩儿爱我,可现在我的珩儿也要离开我了!”
“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腹痛一阵一阵袭来,孟昭月痛的神志都有些模糊了。
她好疼啊。
好害怕啊。
“昭昭,我爱你。”
孟昭月的话似利刃一般刺穿陆云峥的心脏,疼的他几乎喘不上气来。
他沙哑着声音说爱她。
可是孟昭月疼的神志模糊,压根没听到他说什么。
疼痛和恐惧几乎占据了她全部的神志。
疼到最后,孟昭月一直在流泪,一句话都不说了。
耳边风声簌簌。
不知过了多久。
陆云峥抱着孟昭月冲进陆家。
“来人,速去请王太医,立刻马上!”
陆云峥的呵声传遍整个府邸,也惊动了陆家上下。
陆云峥直接将孟昭月抱回清风院的卧室,此刻孟昭月的裙子都被鲜血染红了,脸色苍白的没有一点儿血色,额头上碎发也被冷汗打湿,看起来可怜又狼狈,可落在陆云峥的眼里只剩下蚀骨的心疼。
她一手捂着小腹,一手紧紧抓着他胸前的衣服,好似在寻求最后一点儿温暖。
“昭昭,别怕,太医很快就来了。”
陆云峥柔声安抚,却不知他的声音都带着轻颤。
孟昭月被放在床榻上,陆云峥始终紧握着她的手,他一身玄衣也沾了血迹,可他丝毫没有在意,满眼担忧急切的看着孟昭月。
另一边。
陆老太太也接到了消息。
当即拄着拐杖匆匆的就往清风院子赶,正碰上了同样接到消息的陆云峥母亲苏令娴。
苏令娴年过四十,保养得宜,面莹如玉,只是素来端着主母架子,性子严厉苛责,眉心常年凝着一道浅痕,添了几分威仪。
她冲着陆老太太端庄的行了个礼,“婆母。”
陆老太太点了点头,焦急的摆摆手。
“婆母这是也往清风院去?方才听下人回禀,峥儿抱了个女子回来,那女子浑身是血,府医也被火急火燎请过去了,也不知究竟是出了什么事。峥儿素来不是这般孟浪的性子,今日这是怎么回事?”
“先别说那么多,赶紧过去看看。”
陆老太太摆摆手,着急的不得了。
她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她那大孙子把人家孟家姑娘给劫持走了,这是真出事了?
苏令娴和陆老太太匆匆赶到清风院,正听到陆云峥的声音响起。
“王太医,请务必保住她肚子里的孩子,务必。”
陆云峥的声音焦急,紧张,失了往日的平静。
刚走来的苏令娴面色一变,震惊的看向陆老太太,“婆母,你听到了没?峥儿说的保住孩子?什么孩子?”
陆老太太哪有空搭理她。
只心道一声,真坏了!出事了!
她匆匆忙忙的就进了屋子。
床榻上,孟昭月一脸痛苦的躺在那里,面上毫无血色,身下衣裙沾着血,王太医正在给她把脉。
她的好孙儿失魂落魄的站在一旁,惶急无措。
“瑾之,出什么事了?月丫头怎的了?”
陆老太太急声问。
陆云峥转过头来,看到陆老太太,一下子就红了眼。
“祖母,昭昭她流了很多血,孩子……”
陆云峥说不下去了,隐忍悲痛。
这模样落在陆老太太眼里,那真是一颗心都要碎了,她的孙儿性子冷淡,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如今竟慌成这般模样。
这两人到底发生什么了。
“瑾之,没事的,月丫头福大命大,她跟孩子都会没事的。”
陆老太太忙的出声安抚。
接着快步走向床榻,一把握住孟昭月的手,“月丫头,不怕啊,太医来了。”
孟昭月迷迷糊糊看到陆老夫人,本就没停止的眼泪又无声滑落。
“祖母……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一声祖母,陆老夫人眼睛瞬间红了。
这好的孩子,是认下她这个祖母了。
“没事没事的,祖母在呢,王太医,月丫头到底怎么样了?”
陆老夫人急声问。
王太医起身,拧着眉心道,“老夫人,陆首辅,老臣已诊过脉,这位夫人是思虑过重,身体也是有些亏虚,动了胎气,老臣已经施针止了血,但这不是长久之际,若血流不止,这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王太医,这个孩子必须留住,不惜一切代价。”
陆云峥沉声道。
陆老夫人也焦急点头。
王太医严肃道,“若是现在能有宫藏的赤髓灵芝,吊气固胎、培元止血,方能留一线生机,只是这类药材,唯皇家内库独有啊。”
“我现在进宫去见皇上,王太医,我回来之前,务必照顾好她。”
陆云峥直接吩咐道。
他弯腰靠近床榻上的孟昭月,低声道,“昭昭,你放心,孩子一定不会有事,你且等我。”
孟昭月闭上眼。
施了针,小腹的抽痛停了。
可恐惧如影随形。
“陆首辅,您速度一定要快,老臣这边施针止血只能坚持半个时辰。”
“好。”
陆云峥疾步往外走。
“瑾之,你站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姑娘跟你什么关系?你为了她要去宫中觐见皇上求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