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更新时间:2026-02-26 14:57:00

傅恩若关上门,凑到猫眼处往外望了眼,见覃云州并没出电梯,那颗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定。

她倒了杯温水喝了几口,手机便震了震,是覃云州的消息:【我散步了,别紧张,晚安。】

傅恩若没回,喝完杯里的水,起身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肩膀。

刚活动了两下,手机又响了,备注是哥。

她划开接听,傅霆旭的声音便从听筒里传来:“那个李微去学校堵你了?”

“嗯,覃云州报了警,她已经被带走了。”傅恩若据实答道。

傅霆旭应了声,语气沉定:“她往后不会再出现在你跟前了。”

傅恩若轻声道谢:“好,哥,辛苦你了。”

“跟哥客气什么。”傅霆旭的声音软了些,

“我们是亲兄妹,往后有事直接给我打电话,或者找你嫂子也一样。”

傅恩若弯了弯唇,点头应下:“知道了哥,晚安。”

“嗯,你也早点休息。”傅霆旭叮嘱了一句,挂了电话。

第二天上午,傅恩若连着上完两节语文课,回到办公室时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随手点开工作群,看到学习名单里赫然有自己的名字,心底瞬间涌上一阵崩溃——手头堆着数不清的工作,这学习于她而言,纯纯是浪费时间。

无奈归无奈,她还是敲下【收到!】发送出去,随手将手机搁在一旁。

恰逢课代表来抱作业,傅恩若把一沓改好的试卷递过去,语气干脆:

“卷子发下去,晚自习讲。古诗错的,抄五遍。”

“好!”课代表应声,又问,

“傅老师,作文本能搬走了吗?”

傅恩若笑了笑:“还没改完,明天再来。”

课代表抱着作业离开后,傅恩若埋头备完上午的课,才匆匆去了食堂。

午饭过后,她索性抱着作文本去了教室。

教室里人不多,大多同学要么回家吃饭,要么还在食堂,只剩寥寥数人,或低声聊天,或伏案刷题。

傅恩若坐在讲台上,逐字逐句读着作文,红笔在纸页上细细圈改,半点不敷衍。

没多久,吃完饭的班长徐瑞麟和同学勾肩搭背走进来,瞥见讲台上的人,笑着打趣:

“不是吧傅老师,中午还守着我们呢?”

傅恩若抬眸看他:“教室氛围好,换个地方批作文罢了。”

徐瑞麟挑了挑眉,嬉皮笑脸的:“批作文是其次,盯着我们才是重点吧?”

顿了顿又凑趣,

“我那篇作文你批了没?这次我可是才思泉涌,指定是优!”

“是吗?”傅恩若淡淡应着,“下一个就批你的。”

“得勒!”徐瑞麟爽利应下,和同学说说笑笑回了座位。

傅恩若就这么在讲台上坐到下午第一节课上课前,才叫过课代表,把改好的作文本全发了下去。

回到办公室,傅恩若拿起包和笔记本,跟着同事一同往教育局去,这次是新教法培训和师德学习。

刘琪琪也在参训名单里,挽住她的胳膊,兴冲冲道:“上次来给我们培训的那个年轻老师,好像姓覃,长得超帅的!”

“你不是有男朋友吗?”傅恩若侧眸看她。

“有男朋友怎么了,我还不能看帅哥了?”

刘琪琪压低声音,又补了句,

“就算以后结婚了,看帅哥养养眼总没错。”

傅恩若轻轻应了声:“也是。”

刘琪琪望着她清丽的侧脸,忍不住劝:

“追你的人那么多,你就不考虑谈个恋爱?趁年轻多谈几次才不亏。”

“我有时间吗?。”傅恩若无奈轻叹,想起自己的作息,早六点半到校,晚十点才离校,整日披星戴月,比九九六还要辛苦。

刘琪琪拍了拍她的肩,温声安慰:“再熬熬就好了,等明年他们毕业,就轻松了。”

两人说着话走进培训的会议室,签到后,径直找了最后一排的位置坐下。

下午三点,培训正式开始。

傅恩若还低头盯着手机里的教室监控,刘琪琪忽然拽了拽她的胳膊,压低声音惊呼:“好帅!”

傅恩若忙收起手机抬眼,撞进视线里的正是覃云州。

他似是有感应一般,目光恰好扫过来,两人视线猝不及防撞个正着。

傅恩若心头微紧,忙不迭移开目光,只淡淡应了声“嗯”。

“我突然有听课的动力了!”刘琪琪满眼笑意,绞着脑子想话,

“有句夸人的诗来着,陌上……什么来着?”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傅恩若随口接道。

“对!就是这句!”刘琪琪一拍腿,满脸花痴,

“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傅恩若余光又瞥了眼讲台,男人一身挺括的白衬衫配黑西裤,眉眼清隽,气质温雅,可在她眼里,这份如玉品性不过是表象。

比起温润公子,倒不如说他表里不一。

后来她给覃云州添了个新评价——斯文败类。

覃云州简单做完自我介绍,便直接打开了课件。

傅恩若盯着屏幕上的“新教法实践”几个字,小声嘀咕:“又是这些,全是纸上谈兵。”

“可不是嘛。”刘琪琪深以为然,撇撇嘴,

“不管了,咱左耳进右耳出,回去还是按老法子教,听听就行。”

傅恩若轻轻应了声,目光落在课件上,心思却早飘了几分。

覃云州播放着PPT讲解着,声音温润有力,像山涧淌过的清泉,不燥不哑,裹着恰到好处的磁性,在安静的会议室里轻轻漾开。

他站在投影幕前,身姿挺拔,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按鼠标翻页,袖口工整地扣着,露出一截白皙的腕骨,

连低头看课件时的眉眼弧度,都透着清隽的斯文气,惹得前排几个年轻老师频频抬眼,连笔尖划过笔记本的速度都慢了几分。

刘琪琪手肘抵着傅恩若的胳膊,眼睛黏在覃云州身上,小声感慨:

“声音也好听,这颜值加声线,也太绝了。”

傅恩若没接话,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目光落在课件上那些“生本课堂”“情境化教学”的字样,耳里听着他条理清晰的讲解,心里却依旧不以为然。

他举的案例鲜活,分析得头头是道,可这些看似完美的教法,哪是他们这些被毕业班排满课表、连喘口气都要掐时间的老师能落地的?

不过是站在高处的纸上谈兵罢了。

她悄悄抬眼,余光扫过覃云州,恰好撞见他抬眸,视线越过人群,精准落在最后一排的她身上。

那双眸子生得好看,眼尾微扬,噙着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却莫名带着点洞悉一切的锐利,像看穿了她的敷衍,又像只是随意一瞥。

傅恩若心头倏地一跳,忙不迭收回目光,假装盯着笔记本划拉,耳根却悄悄热了几分,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又忍不住腹诽:看着温温和和,眼神倒精得很。

覃云州的声音没停,话锋却轻轻一转:“我知道很多一线老师觉得新教法落地难,毕竟大家的教学节奏紧,精力有限。”

他的目光依旧淡淡扫过全场,语气平和,

“但所谓教法,从不是一成不变的模板,而是适配学情的变通,看似耗时的设计,实则是为了让后续教学更高效。”

这话像直接戳中了傅恩若心底的想法,她愣了愣,下意识再次抬眼。

覃云州恰好又看过来,唇角的笑意深了些,还轻轻挑了下眉,那点小动作打破了周身的斯文,添了几分痞气,看得傅恩若心头又是一滞。

刘琪琪没察觉两人的眼神交锋,只顾着戳傅恩若:

“听见没?覃老师还挺懂我们的,不是那种只会讲大道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