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恩若心里虽存着几分不认同,却也没走神,手里的笔跟着覃云州的讲解轻轻划着,在笔记本上记了些简洁的要点。
刘琪琪瞥到她的本子,小声感慨:“你倒真认真,那我也跟着记两笔吧。”
“不过做做样子罢了。”
傅恩若目光没离开投影幕,淡淡回了句。
正说着,刘琪琪的手机震了震,她低头看了眼信息,立刻凑到傅恩若耳边压着声,
“刚问了人,上面那帅哥叫覃云州,是教育局的主任,也太厉害了!就是不知道单不单身?”
话音落,她又轻轻叹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惋惜,
“不过像他这样的优质青年,就算单身,估计也早被内部消化了,哪轮得到我们。”
傅恩若闻言点了点头,偏头看她一眼,勾了勾唇角打趣:
“那要是他真单身,你还动心思了?”
刘琪琪连忙摇着头摆手,语气现实得很,
“不会,就看看过过眼瘾。他们这种人,结婚多半都会找能对自己事业有帮衬的,哪会看我们这些普通老师。”
傅恩若没再多说,只轻轻应了声“嗯”,目光重新落回前方的课件上,只是笔尖顿了顿,没再继续往下写。
覃云州的话音落定,会议室里静了几秒。
他指尖轻敲了下投影幕上的“学情适配”四字。
抬眸扫过全场,目光最终又落回最后一排的傅恩若身上,语气依旧温润,却带着明确的指向性,
“最后一排傅老师,听得很认真,不如说说你的看法?一线教学里,你觉得新教法落地,最难突破的点在哪?”
话音一出,全场的目光齐刷刷聚了过来,刘琪琪连忙用胳膊肘碰了碰傅恩若,眼里藏着几分起哄的笑意。
傅恩若心头微顿,指尖攥了攥笔,站起身时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职业浅笑,语气官方又妥帖,
“覃主任的讲解很透彻,新教法的核心思路确实贴合学生发展,落地难主要还是一线教学的时间成本问题,毕业班教学进度紧,要兼顾设计和进度,平衡起来确实需要摸索。”
她的回答四平八稳,挑不出半分错处,却也没半分真心的认同,字字句句都透着一线教师的客套与疏离。
覃云州看着她,唇角的笑意未减,眸底那点锐利却更清晰了些。
他没立刻接话,只是微微颔首,手指轻抵着下巴,似是思索,又似是看穿了她话里的敷衍,缓声道:
“摸索是必然的,但傅老师觉得,是‘没时间做’,还是‘觉得没必要做’?”
这话问得直接,带着点不容回避的较真,会议室里的窃窃私语瞬间停了,连前排那些走神的年轻老师都坐直了身子。
傅恩若抬眼撞进他的视线,那双眼尾微扬的眸子里,笑意掺着探究,好似看清她心底的不以为然。
她指尖微蜷,面上却依旧镇定,淡淡回,
“两者皆有,毕竟教学最终要落地到分数上,所有设计,都得为结果服务。”
“所以傅老师觉得,生本课堂和分数,是相悖的?”
覃云州向前半步,身子微微倾侧,离投影幕近了些,声音依旧不高,却字字清晰地传进傅恩若耳里,那点恰到好处的磁性里,多了几分锋芒,
“我刚刚举的案例,高三实验班的平均分,在推行情境化教学后,提升了12分,傅老师觉得,这是巧合吗?”
他的话带着实打实的证据,堵得傅恩若一时语塞。
她没想到他会拿具体的分数说事,愣了半秒,才淡淡道:“那是实验班,生源不同,不具普适性。”
“所以问题的核心,从来不是教法本身,而是会不会根据生源变通。”
覃云州立刻接话,目光锁着她,唇角添了几分笑意,
“看来傅老师不是不认同,是试过,却没找到适配的方法?”
这话精准戳中了傅恩若的心思——她不是没试过新教法,只是毕业班的学生时间紧张,不允许她去试错。
被他一语道破,她耳根悄悄热了几分,却不肯认输,只是微微垂眸,淡淡道:
“覃主任经验丰富,自然觉得容易。”
“不是容易,是愿意花心思。”
覃云州看着她紧绷的下颌线,语气软了些,
“傅老师要是愿意,课后可以找我,我这边有几个强基毕业班适配案例,或许能给你点参考。”
他的话里没半分说教的意味,反倒带着真诚,目光里的锐利散去,只剩温和的探究。
傅恩若抬眼,撞进他含笑的眸子里,心头莫名一跳,仓促间只点了点头,低声道:“谢谢覃主任。”
说完便落座,指尖还在微微发烫,耳尖的热度迟迟未散。
刘琪琪凑过来,用口型跟她说“他认识你,而且他好像对你有意思”,
傅恩若瞪了她一眼,却忍不住再次抬眼,恰好撞见覃云州转回身去翻PPT。
抬手时袖口滑落,露出那截白皙的腕骨,眉眼间的斯文里,还留着几分方才与她交锋时的痞气。
而覃云州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傅恩若只是表面看着乖巧,倒比那些一味附和的人,有趣多了。
继续讲解,声音依旧温润有力,只是偶尔抬眸时,目光总会不经意地扫过最后一排的那个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