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半小时的课程结束,覃云州径直走到傅恩若面前,语气自然:
“傅老师,跟我去办公室一趟,给你看些强基班的实验数据。”
傅恩若收拾笔记本的手微顿,抬眸看他,唇角牵起浅淡的笑:
“覃主任要是没急事,不如下次?”
“傅老师下次什么时候有空?”覃云州笑着追问,语气里藏着不容推拒。
傅恩若抬腕看了眼时间,指尖捏着笔记本边缘微微用力,扯出一抹标准的职业假笑:
“下次不清楚,现在吧。”
身旁的刘琪琪凑过来,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声音压得极低:
“我先走了,我看好你们。”
话音落,她直起身,对着覃云州扬了扬手:“覃主任再见!”
覃云州淡淡颔首,目光却自始至终凝在傅恩若身上,未曾移开半分。
他对着她抬了抬下巴,示意跟上:“走吧。”
傅恩若望着他眼底藏不住的坚持,到嘴的“其实也不急”终究咽了回去,指尖勾住背包带,默默跟在他身后。
一路走到他的办公室,覃云州抬手开了灯,明亮的光晕漫过整洁的办公桌。
他先点开电脑,又从旁拉过一把椅子放在桌前,对她道:“坐。”
傅恩若沉默落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椅面。
覃云州伸手将电脑屏幕往她这边推了推,鼠标轻点,满屏的实验数据与图表便铺展开来:
“这是几个强基班用新教法的考试数据,你带的也是强基班,只要坚持落实,新教法会很适用。”
他的声音低沉醇厚,落在耳畔,竟莫名有几分悦耳。
傅恩若敛眸垂视着屏幕,语气直接,半点不绕弯子:
“现在是毕业班,离毕业只剩五个多月,倘若试错了呢?这个试错成本,我担不起。”
索性她也不装了,直接挑明了自己的顾虑,眼下,她实在没法贸然落实这新教法。
覃云州看向她,唇角噙着笑:
“傅老师说的有道理,但你得清楚,强基班的学生适应能力本就拔尖,不会因授课方式调整影响成绩,他们都有自己的学习节奏和方法。”
傅恩若没再想争辩,只敷衍地应了声:“好。”
心思早飘到了别处,满心只盼着这场谈话能快点结束。
反正落不落实全在她,先随口应下便是。
覃云州似是看穿了她的敷衍,却依旧慢条斯理地拆解着新教法的种种益处,每一处细节都讲得透彻。
末了才合上电脑,抬眼看向她:“差不多就是这些,你要是还有疑问,随时可以来找我。”
傅恩若立刻起身拎起背包,语气急切:“谢谢覃主任,没什么疑问了,我先回学校了。”
此刻她只想立刻离开,恨不得脚步再快些。
话音刚落便要迈步,却被覃云州叫住:“等等。”
她脚步猛地一顿,心头微沉,回身看他。
覃云州已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快步走到她身侧:
“这会儿正是晚高峰,校门口不好打车,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覃主任,我自己……”
“别跟我客气。”
覃云州直接打断她的话,语气温和,态度却带着不容推辞的强势,顺手替她拉开了办公室的门,
“走吧,我车就停在楼下,耽误不了你几分钟。”
傅恩若指尖攥着包带,心里满是不情愿,脑中却飞快转着,想找个恰当的借口。
一路走到停车场,傅恩若扯出抹笑,抬眼道:“我刚发了消息给我哥,让他来接我了。”
覃云州挑眉轻笑,只淡淡应了声:“哦。”
说着,他不紧不慢掏出手机,点开朋友圈递到她眼前,语气带着点玩味:
“傅老师下次找借口,可得找个像样点的——你哥不在京城。”
屏幕里,傅霆旭的动态明明白白挂着冀城的定位。
覃云州的目光直勾勾锁着瞬间涨红了脸的傅恩若,唇角勾着浅弧,
“傅老师就这么怕跟我待在一起?我有这么可怕?”
傅恩若强装轻松地笑了笑,找补道:“只是怕耽误覃主任的时间。”
“我倒挺闲的,反倒没傅老师这时间宝贵。”
覃云州说着,径直拉开副驾车门,抬了抬下巴示意她上车。
傅恩若架不住他这般步步紧逼,终究没再犟着拒绝。
眼看覃云州掌心稳稳抵在车门框上,生怕她碰头,动作绅士妥帖,可落在傅恩若眼里,反倒让她更觉浑身不自在。
她站在原地迟疑了几秒,对上覃云州含笑的眼眸,终究还是弯腰,不情不愿地坐进了副驾,指尖飞快扯过安全带扣上,带着点慌乱。
坐在车里,她心里却飞快盘算着,回头定要找覃云州说清楚,往后这类所谓的学习交流,还是别再安排她了。
覃云州绕到驾驶座上车,侧眸瞥了眼望着窗外怔怔发呆的傅恩若,忽然开口:
“傅老师,考虑好了吗?”
“考虑”两个字入耳,傅恩若只觉太阳穴突突地疼,她深吸一口气,偏头看向他,语气带着点破釜沉舟的直白:
“覃云州,我要是真对你负责,那才是真的不负责任。你值得找个更好的,跟你志同道合,还能对你的事业有助的人。”
“傅恩若,你今年才多大,倒把你爷爷奶奶那辈的择偶道理搬得门儿清。”
覃云州低笑一声,眼眸直视着前方的路况,语气却无比认真,
“你只需要负你该负的那份心就够了,剩下的,不用你考虑。”
傅恩若重又将目光挪向窗外,索性破罐子破摔,声音轻却清晰:“不想负,当我是渣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