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更新时间:2026-02-26 15:02:27

陈守义一看是王驼子,火气瞬间就冲了顶,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是你这个老王八蛋!当年就是你在背后捅我刀子,你以为老子不知道,你个老王八蛋也看上花花了。就天天在花花面前说我坏话,不然花花能拒绝我?现在还好意思出来蹦跶,脸皮比特么城墙还厚!

王驼子也不甘示弱,梗着长长的脖子,破锣嗓子喊得更响,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这熊样,花花能看上你才怪!你瞅瞅你,浑身上下没有一个零件是对称的,大小眼,尖尖嘴,纸扎的胳膊,罗圈腿!当年开纸扎铺的刘一刀,刚收的徒弟扎的纸人都比你像人,至少人家纸人眼睛一般大,腿也直!

这话可戳到陈守义的痛处了,哎呀!他气得脸都红了,撸起袖子就想上前,被孙德福赶紧拉住。陈守义挣了挣,对着王驼子回骂道,你长的好看?圆圆的脑袋,长长的脖,短短的双腿,声破锣,后面还背着一个王八壳!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背着个锅呢!把你脖子上套根绳子,往天上一放,人家抬头一看,都得惊呼喔槽!UFO来了!

哈哈哈……,杨墨和狗剩子站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狗剩子一边笑一边拍大腿,师傅,你骂得太对了!还真像那么回事!杨墨也憋笑得不行,没想到师傅和这位大爷一见面就互怼,还专挑对方长相骂,真是又损又搞笑。

王驼子被骂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陈守义说,你你你!你这个陈黄皮子!除了会耍嘴皮子,你还会啥?当年在棉纺厂,吃了不少鸡吧,那鸡是怎么来的,你心里没数?你那时候干了多少缺德事!现在倒好,学了点旁门左道,就以为自己了不起了!

陈守义冷笑一声,要论缺德,你王九论第二没人敢称第一。(这王九也是陈守义给王坨子取的外号)领瞎子进河,踹瘸子好腿,爬癞子墙头,偷看张寡妇亲嘴!

放你特么的罗圈屁 !王驼子大骂,偷看张寡妇亲嘴那事是你干的,你特么的不要脸,到处说是我偷看的。害的我被张寡妇堵着门骂了半个月。

陈守义老脸一红,行行行,就算不是你行了吧,王驼子指着,什么叫就算,本来就不是我! 行,不是你,陈守义说道,咱们在说说花花的事? 行了!这时一个声音响起。孙德福黑着脸,我说你俩有意思吗?你们怎么互骂都行,能不能别提花花。两人同声,为啥不能提?孙德福指着两人,那特么是我媳妇!陈守义和王驼子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啥,陈守义瞪着眼珠子! 孙德福说道, 其实花花刚进厂没多长时间,我和花花就好上了。咱们那时候关系挺好,经常又在一起喝酒。我就没好意思和你们说这事。后来你俩闹掰了,我就更不能说了,我怕你们揍我。守义,立民,在这里我和你们说声对不起! 原来这王驼子原名叫王立民,当年和陈守义一起进的梁州棉纺厂,都是临时工。一开始两人处得跟亲兄弟似的,一起偷过鸡,一起挨过骂。可后来厂里来了个叫花花的女工,长得清秀,性格又好,两人同时看上了她,慢慢就成了情敌,关系也越来越僵。

王立民祖上是麻衣神相的传人,可他天生不是这块料,学了十几年,也就只会看个简单的面相,连个完整的风水局都布不好。那时赶上打击封建迷信,又遇到陈守义,他俩臭味相投,又一起进了棉纺厂做临时工。陈守义年轻的时候没正形,他看王驼子驼背的样子像个大王八,陈守义碍于以前的情面,没好意思叫他王八,就改口叫王九,没想到这外号一叫就叫了这些年。

孙德福接着说道,后来你俩走了没多长时间,我就和花花结婚了,一直过了这么多年 。 好半天他俩才反应过来,两人又互看了一眼。陈守义和王驼子瞬间达成了统一战线,把矛头对准了孙德福。陈守义上下打量着孙德福,撇着嘴说,就你这圆滚滚的身材,脸大得像圆盘,眼睛小得像绿豆,花花怎么会看上你?

王驼子也跟着附和,就是!你看你这脑袋光溜溜的,一点头发都没有,活像个电灯泡,跟花花站在一起,简直就是鲜花插在牛粪上!

孙德福被他俩怼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刚想反驳,陈守义又开口了,不行,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们俩为了你媳妇争了半辈子,闹得跟仇人似的,你必须补偿我们!

孙德福皱着眉头,怎么补偿?

陈守义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把那套大五帝钱免费补偿给我,就当是精神损失费!

孙德福一听就急了,啥?你特么咋不去抢!那套五帝钱有人出三万我都没卖!

陈守义撇撇嘴,我这不就是在抢吗?这第二吗,你得给我找个住处。 孙德福黑着脸,不行,一个我都不答应! 陈守义奸笑道,你要是不答应,我就去找花花,把你当年在厂里干的事全给你抖搂出来!

孙德福立马慌了,赶紧上前捂住陈守义的嘴,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好好好,我答应!不就是一套五帝钱吗,给你给你!

陈守义得意地推开他的手,眉开眼笑,这还差不多,早这样不就完了!

他刚说完,王驼子也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我可没有他这么不要脸。说着用手指了指陈守义。

陈守义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少来这套,有本事你别要啊!

王驼子没理他,接着对孙德福说,你也不用给我啥值钱东西,管我一顿酒就行,要最好的白酒,再弄几个硬菜!

孙德福一听,松了口气,笑着说,这个简单!别说一顿,十顿都行!晚上我就带你们去最好的馆子,保证让你喝够!

陈守义立马不干了,凭啥他就吃好喝好,我就一套五帝钱?不行,你还得再请我一顿,而且得有鸡!

孙德福无奈地摇摇头,一想也不差这一点,点头道,行,都依你们!晚上一起去,想吃啥点啥,我请客!

杨墨和狗剩子站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刚才还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个情敌,转眼就成了联手勒索的盟友,这转变也太快了!狗剩子拉了拉杨墨的袖子,小声说,师傅真不要脸,这都能讹到东西!

杨墨忍不住笑了,师傅这脸皮,也真是没谁了。

孙德福看着眼前这两个几十年没见的老朋友,又气又笑,摇了摇头,转身去柜台里把那套大五帝钱拿了出来,递给陈守义。陈守义小心翼翼地接过来,宝贝似的揣进怀里,嘴里还嘀咕着,这还差不多,总算没白受这么多年的委屈。

王驼子在一旁看着,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仿佛打赢了一场大胜仗。

孙德福拍了拍手,好了好了,别嘀咕了,晚上我做东,咱们好好喝一杯,算是给你们接风,也算是我赔罪了!

陈守义眼睛一亮,那可说好的,必须有鸡,还要炖得烂烂的!

孙德福无奈地点点头,有有有,保证让你吃够!

夕阳透过文雅斋的窗户照进来,映着三个老头脸上的笑容,几十年的恩怨情仇,仿佛就在这一顿饭、一套五帝钱里,悄然化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