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更新时间:2026-02-26 15:02:34

孙德福锁好文雅斋的门,把钥匙揣进兜里,领着陈守义、王驼子还有杨墨、狗剩子往饭店走去。饭店离旧货市场不远,几人就沿着街边慢悠悠地走,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杨墨悄悄凑到陈守义身边,压低声音问,师傅,你刚才骂人的本事也太厉害了,能不能教教我啊?

陈守义斜着眼睛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你想学啊?

杨墨使劲点头,想!师傅你不知道,你刚才那嘴跟机关枪似的,把那王九大爷突突得连还嘴的机会都没有,太帅了!

这话还没说完,就被身后的王驼子听了个正着。王驼子几步追上来,瞪着杨墨,我说你们俩又在背后说我什么坏话呢?是不是又在编排我?

陈守义没搭理他,继续往前走,杨墨急中生智,连忙摆手,没有没有,王大爷,我和我师傅正说您有大家风范,天赋异禀呢!尤其是您刚才和我师父辩论的时候,那气度,简直了!

王驼子撇了撇嘴,没好气地说,我咋那么不信呢?你这小子鬼精鬼精的,跟你师父一个德行!

这时陈守义回头瞪了王驼子一眼,行了,一大把年纪了,还跟个孩子计较啥?有失风度!

回头他又拍了拍杨墨的脑袋,小声说,你小子说话也不知道背着点人,没听过“路上说话,草里有鳖”吗?被他听见多尴尬!

王驼子一听不乐意了,停下脚步,指着陈守义的鼻子,我说陈黄皮子,你这话啥意思?合着你们说我坏话还有理了?你还想找事儿是不是?

孙德福赶紧上来打圆场,好了好了,都是老朋友,别在大街上吵了,这么多人看着呢,多丢人!

王驼子正好借坡下驴,哼了一声,算了,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几人继续往前走,陈守义嘴上跟杨墨聊着天,眼睛却跟扫描仪似的,贼溜溜地四处乱看,生怕错过什么好东西。走着走着,他突然眼睛一亮,看到前方不远处的地上,有个圆圆的东西被太阳光照得亮闪闪的,心里一喜,好家伙,是钱!

他二话不说,拔腿就冲了过去,弯下腰,看都没看就伸手去捡。可手指刚碰到那个东西,就觉得不对劲,入手粘乎乎、滑溜溜的,还带着一股怪味。

卧槽!是口痰!谁特么的吐的这么圆!坑死老子了!陈守义气得跳了起来,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赶紧从兜里掏出纸巾,使劲擦着手,那表情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孙德福几人赶紧跑过去,孙德福皱着眉头问,老陈,你刚才跑那么快干啥?跟见了亲爹似的。

王驼子眼尖,一眼就看到陈守义在擦手,又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口被蹭得乱七八糟的痰,立马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直不起腰,我说陈黄皮子,你还是这个德行!见钱眼开!你不会是把这口痰看成一块钱了吧?哈哈哈!

陈守义的脸瞬间红一阵白一阵,又羞又气,梗着脖子辩解,胡说八道!我老人家最讲究卫生了,刚才看到这口痰在地上,觉得影响市容,想给擦掉,没想到纸巾带少了,才弄得一手脏!

这话一出,连孙德福都忍不住笑了,杨墨和狗剩子更是憋得满脸通红,不敢大声笑,只能肩膀一耸一耸的。

陈守义狠狠瞪了他们一眼,别笑了!有啥好笑的!赶紧走!

几人笑着闹着,很快就到了饭店。找了个包间坐下,服务员拿着菜单走了进来,笑容满面地问,几位想吃点什么?

孙德福笑着摆摆手,老陈,老王,你们先点,喜欢什么就点什么,今天我请客,别客气!

他话还没说完,陈守义就一把抢过菜单,眼睛瞪得溜圆,飞快地翻了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小鸡炖蘑菇,这个必须有!

狗剩子在旁边急得直跺脚,师傅,我要吃红烧肉!

陈守义压根没搭理他,继续说道,再来个辣子鸡!

师傅,红烧肉!狗剩子又喊了一声。

宫保鸡丁!陈守义接着点。

师傅,红烧肉!狗剩子的声音都带着哭腔了。

苏香鸡块!

师父!红烧肉!

服务员在一旁实在忍不住,捂着嘴偷偷笑,这爷俩也太有意思了,一个光点鸡,一个光喊红烧肉。

王驼子看不下去了,拍了拍桌子,我说陈黄皮子,你是捅了鸡窝了还是咋地?点了这么多鸡,没看到孩子想吃红烧肉吗!

陈守义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把菜单啪地一声丢给王驼子,那那那,你来点!德行!

王驼子接住菜单,看都没看,直接对服务员说,来一盘红烧肉,清蒸黄花鱼,葱爆海参,孜然羊肉,再整个拍黄瓜、凉拌西红柿,这几个下酒小菜就行了。

孙德福在旁边小声嘟囔,一个个的真特么不客气,尤其是这个老王八蛋,点的全是硬菜,这一顿下来,又得花不少钱!

菜很快就上齐了,孙德福从包里拿出一瓶白酒,杨墨主动上前,给三个老头倒满酒杯。陈守义以杨墨和狗剩子还是孩子为由,不让他俩喝酒,自己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一脸享受。

陈守义原本以为王驼子点红烧肉是为了狗剩子,心里还暗自嘀咕,这老王八蛋总算有点良心了。可没想到,红烧肉刚上桌,王驼子就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嘟囔,真香!好久没吃这么地道的红烧肉了!说着又夹了一块,一个劲地往自己嘴里塞,根本没给狗剩子留机会。

狗剩子一看急了,也拿起筷子,跟王驼子抢了起来,嘴里还喊着,这是我的红烧肉!你别抢!

两个人围着一盘红烧肉抢得不亦乐乎,看得陈守义和孙德福目瞪口呆。

陈守义看着王驼子那狼吞虎咽的吃相,突然笑了起来,我说老王,我以后就不叫你王九了。

王驼子正跟狗剩子抢一块肥肉,闻言愣了一下,停下筷子,还以为陈守义转性了,要跟他和解,没想到陈守义接着说道,你看你这吃相,你那大小肠是直的吧,跟饿了八百年似的,吃多少都填不满,我看以后就叫你王腚填吧!哈哈哈!

王驼子顿时急了,放下筷子,瞪着陈守义,陈黄皮子,你没完了是吧?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我看你才该叫陈腚填!

孙德福赶紧劝架,好了好了,吃饭吃饭,别吵了,再吵红烧肉都被狗剩子吃完了!

几人就这样吵吵闹闹地吃着饭,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三个老头都喝得有点上头了,脸上红扑扑的,话也多了起来。他们开始聊起了几十年前在棉纺厂的往事,聊起了一起偷鸡被抓的糗事,越聊越投机,仿佛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聊着聊着,就说到了陈守义找住处的事。王驼子就拍着胸脯,大着舌头说道,老陈,不用找了!我看咱这徒弟杨墨挺有眼缘的,你们都到我那里住!我在前面那条街刚盘下两间铺子,开了个阴阳咨询馆,上下两层,宽敞得很,我们几人住绰绰有余!

陈守义也喝多了,一把搂住王驼子的肩膀,举起酒杯,感动地说,我说老王啊,还是你够意思!你就是我亲兄弟!以前的事,都怪我。

王驼子也举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大着舌头说,都是过去的事了!咱哥俩永远都是亲兄弟!

两人完全忘了下午还在文雅斋里唇枪舌战、互骂长相的事,现在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勾肩搭背,称兄道弟。

吃完饭,孙德福去结了账,陈守义和王驼子已经喝得东倒西歪了,两人勾肩搭背地走在前面,嘴里还哼着跑调的老歌,一路说说笑笑,连句招呼都没跟孙德福打,就往王九的阴阳咨询馆走去。

杨墨和狗剩子赶紧跟上去,狗剩子还回头冲孙德福挥了挥手,孙叔,我们先走了!

孙德福站在饭店门口,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气得骂了一句,玛德,这两块货没有一个好东西!吃我的喝我的,临走连句谢谢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