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两天发生了太多意料之外的事情,方荔的身体机能到达了极限。
楚泽谦走后,方荔突然呼吸急促,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薄薄的眼皮突然变得沉甸甸的,整个人不受控制,差点从椅子上跌下来。
桑晚心头一凛,边大声呼唤她的名字,边哆嗦着手指去取包里的药。
红色的一粒,小小一片,却是国外进口的特级心脏速效药,有价无市,千金难求。
三年前,厉靳寒在国外奔波几个月,才辗转找到制药老板。
以市场价十倍的价格重金购买。
从此,方荔再也没缺过特效药。
药片被厉靳寒收纳在精致的小盒子里,让方荔随身携带。
桑晚太紧张,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取了三次才捏起药片,小心翼翼地放在方荔舌尖下。
方荔双眼微闭,满头冷汗地靠在桑晚肩头喘息,溢出的眼泪无声落下,打湿桑晚的锁骨。
桑晚心疼地抱住她,手掌抚过她的后背,嗓音很哑:“荔荔,放轻松。不要怕,会没事的。”我在呢,我会守着你。
方荔攥紧她的手腕,低低应了一声:“好。”
桑晚稳住手指,努力不让指尖颤抖,抽出几张纸巾,轻柔地拭去她额角的冷汗。
“荔荔,不要怕,慢慢来。”
漫长的几分钟过去,药片的苦涩味道弥漫整个口腔,方荔才慢慢恢复意识,苍白的面容一点点染上血色。
“晚晚,别怕,我没事了。”
桑晚紧紧抱着她,后怕的情绪剧烈反扑。她承受不住地崩溃大哭。
差一点,差一点,幸亏她在方荔身边。
不然她怎么办?
谁能来帮她?
桑晚不敢再想,紧紧握住方荔的手,眼泪大颗大颗地掉落,哽咽道:
“荔荔,我们推掉订单吧,不做那个人的生意了。”
方荔强打起精神开玩笑:“你不是不舍得巨大利润吗。”
桑晚吸了吸鼻子,一本正经道:“荔荔,你是方家大小姐,后面又有厉总撑腰,不缺钱的。”
想了想,又恨恨道:“而且,他一来你就发病了。荔荔,我想了想,他克你,他肯定克你。”
方荔一怔,混沌的心绪仿佛被打开了新思路。
几年前被绑架之前,她好像也见过楚泽谦。
两人说了几句话,下条街她就被人捂住嘴巴拖走,扔进漆黑空旷的废弃工厂。
仔细回想,真的有这么凑巧吗?
桑晚见方荔不出声,捏了捏她的手腕,急声道:
“荔荔,虽然听起来很荒谬,但是他一来你就发病,侧面说明了你们气场不合。”
方荔看着她,喃喃道:“是吗?”
“当然。那……那最起码说明,他让你烦恼担忧,让你不开心吧。”
桑晚擦了擦眼泪,又补充了一句:“荔荔,你和厉总在一块就不这样。荔荔,咱们不要再和他接触了,好不好?”
方荔心头微动,指尖蹭过桑晚哭红的眼尾,郑重地承诺:“晚晚,我听你的,以后会尽量避开他。”
桑晚这才放下心来,搀着她去休息。
中午十点,厉靳寒提前处理好工作。
正准备驱车去璨世陪方荔,私人邮箱收到一封陌生邮件。
他手指轻动,邮件被打开,里面赫然是十几张照片。
照片里,方荔和楚泽谦相对而坐,嘴角笑意浅浅,眼神温柔。
另一张照片里,楚泽谦握住方荔指尖,方荔没有闪躲,两人相视一笑,异常和谐。
十几张照片,各种角度的都有,画质异常清晰,放大都能看到皮肤的纹路。
照片右下角还贴心备注了时间,甚至精确到分秒。
厉靳寒脸色发青,薄唇抿成一条线,冷肃的眸子寒意逼人。
就在他看完照片的下一秒,消息提示声响起,又一封邮件传来。
厉靳寒点击打开,里面只有一句话:
“久别重逢,还是当年的感觉。”
厉靳寒攥紧手掌,冷嗤一声。
手里的鼠标“咔嚓”一声碎成两半。
厉靳寒拿出手机,拨通电话:“占凛,帮我定位楚泽谦的位置,三分钟内,我要知道。”
很快,那边发来一个链接。
厉靳寒点开,显示是云山大道,距离方荔的公司不足十公里。
厉靳寒眸色凛冽,抓起车钥匙大步走去停车场。一脚油门,车子疾驰而去。
云山大道是一条环山公路,路面曲折,路况险峻。
外侧只有一道半米多高的防护栏杆,脚下就是万丈深渊。
科尼塞克正平稳地向前行驶,忽然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从对面车道迎头驶来,速度极快,风驰电掣。
楚泽谦察觉到危险,本能地右打方向盘向栏杆方向躲闪。
劳斯莱斯幻影却不给他逃避的机会,径直对着他的驾驶座方向横冲直撞。
“砰”的一声巨响,浓烟弥漫。
烟雾退去,科尼塞克冲破栏杆,半边车辆悬在深渊上摇摇欲坠。
楚泽谦被安全气囊和劳斯莱斯幻影双面撞击,已经头破血流,右腿被卡在狭窄缝隙里,动弹不得。
只能紧握方向盘,狼狈地蜷缩在主驾上艰难喘息。
劳斯莱斯车门打开,厉靳寒面无表情地从车内走下来,仿佛一个凶狠恶煞的厉鬼从地狱爬出来:
“楚先生,好久不见。”
“这才是咱们男人之间正确的重逢方式。”
楚泽谦咬牙切齿地瞪着他:“你是故意的,厉靳寒,你疯了吧?!”
厉靳寒冷嗤一声,抬脚踩到他的手指上,用力碾下去:
“当然,和你给我发照片的目的一样,都是故意的。”
楚泽谦吃痛,眼神却依旧桀骜不认输:“从这里掉下去,我死了,你也活不成!”
厉靳寒冷笑:“楚泽谦,你还是和当年一样,瞻前顾后,畏畏缩缩,只敢躲在背后耍点上不得台面的下作手段。”
他俯身,饶有兴致地欣赏楚泽谦的狼狈、仇恨与不甘,一字一句道:
“而我,从不打没把握的仗,我要的,就必须得到。”
楚泽谦被他眼底的阴厉、狠辣震慑,好一会没能反应过来。
半晌,他才啐出一口血沫,恶狠狠地威胁道:“方荔,应该还没见过你这么可怕的样子吧。如果有天她看见了,你猜她会怎么想?”
“冥顽不灵。”
厉靳寒哂笑,抬腿一脚踹在摇摇欲坠的柯尼塞格车身上。
干净利落,重若千斤。
“砰”的一声巨响。
随后是“吱呀——”的摩擦声。
柯尼塞格车身与栏杆剧烈摩擦,再次向下偏移了十几公分!
楚泽谦悚然一惊,整个人彻底怔住,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尽,整张脸惨白一片。
再没了之前盛气凌人的模样。
楚泽谦瞥了一眼窗外,额头冷汗直流,恐惧、后怕像一条毒蛇,从他的脚底缠绕到心脏,让他全身发麻、动弹不得。
这是万丈深渊,摔下去粉身碎骨。
他终于开始后悔,撕碎了脸上的斯文得体的伪装,也收起了不可一世的嚣张气焰,哆嗦着牙齿,狼狈地向厉靳寒求饶,
与其说求饶,不如说是求救。
“厉靳寒,救我……我上去之后,绝对不会再招惹你……”
“厉靳寒……相信我……”
“厉靳寒!”
厉靳寒嗤笑一声,对他的求饶充耳不闻。倚着劳斯莱斯,慢条斯理地点起一支烟:
“楚先生,这是送你回国的见面礼。希望你喜欢。”
说完,厉靳寒狠狠碾灭火星,一脚油门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