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沉澜轻懒瞥她,“有事说事。”
许星落不太好意思就这么直接开口,想着怎么措辞,注意到他面前茶杯空了底。
表殷勤的机会来了~
由于伺候人这种活很少干,倒得太满,水从杯口溢了出来。
不偏不倚,洒在他西裤上。
“……”
呆愣半秒,忙伸手,本意是想擦去多余水分,由于一紧张,动作过大,水又洒了些出来。
呼吸就这样离家出走了。
“沉澜叔,对不起...”
裴沉澜来回蹭了蹭指腹,不动声色让紧绷的大腿肌肉回到松弛里。
少顷,眼皮微抬,视线映向这姑娘。
低着脑袋,长睫颤抖,唇紧咬。
怎么看怎么无措。
他不着痕迹扯了扯唇,就这么点胆子。
许星落挺怵的,要是小舅在这还能躲他身后。
偏偏没到。
一老一实等着挨训。
三五秒过去,没听到这叔出声。
她悄悄抬了抬脑袋,裴沉澜正一脸无奈地睨着她。
换位思考,确实挺无奈的,碍于朋友外甥女这层身份又不能发火。
一叔叔笑了声,“星落别怕,你沉澜叔脾气好。”
齐东航:?
裴沉澜脾气好?
那可真是太好了。
裴澈那小子只是不小心撞到他身上,硬是挨了五分钟训。
许星落并没有叔叔的话而松一口气,裴沉澜脾气好不好她还是有眼睛的。
两只手一起用上,紧攥好茶杯,再洒,保不齐被裴沉澜从窗户丢出去。
轻呼了一口气,“沉澜叔,我本意是想给你倒茶的。”
说着,小心翼翼把还剩大半杯的茶水送到他面前。
裴沉澜没接,慢条斯理抽了几张纸巾在打湿的地方来回擦着,西裤单薄,被水这么一浇,面料贴身,腿部肌理轮廓显眼。
她没好意思盯着看,别开眼。
耳边听到他问:“有事找我?”
“嗯,有。”
裴沉澜下巴微努,示意她说。
许星落上下唇动了动,正要开口,推门的声音打断了她。
她扭头,是小舅。
沈长北一进来就看到自家外甥女举着茶杯,而接茶的那人动都不动,扯唇啧了声:“手断了?”
这话当然是嗤裴沉澜。
“没有没有。”许星落很是体贴为对方找理由,“是沉澜叔不渴。”
刚说完,裴沉澜声音冒在耳边,“渴,但不敢喝。”
“...啊?”
裴沉澜说:“我怕我这杯茶喝下去得舔着脸去求邵东接你的本子。”
许星落:“……”
有点窘。
手上一轻,裴沉澜接走她倒的那杯茶,似笑非笑看着她,“我没说错吧?”
她不是很自在地摸了摸鼻子,“我不是那样的人。”
沈长北大概知道怎么一回事了,踢了裴沉澜一脚,“自家侄女引荐一下怎么了?”
裴沉澜反问:“确定只是引荐?”
沈长北笑,“合作也不是不行。”
齐东航插话进来,“邵东什么时候回海城?”
裴沉澜:“这周日。”
“周日?”沈长北算了下时间,“那天是不是有个商务宴请?”
裴沉澜嗯了声,“邵东应该会来。”
许星落又挪了挪屁股,移到小舅旁边,在视觉盲区疯狂捣着他后背。
沈长北知道这丫头激动什么,拍开她的手,“周日让你沉澜叔带你见见邵导。
闻言,许星落不给裴沉澜拒绝的机会,立马应下,“谢谢沉澜叔!”
声音又脆又响。
裴沉澜没搭理她,但有动作,将拿在手上的杯子送入唇边。
抿了两口,他轻慢启唇,“我还没答应。”
她不诧异裴沉澜会这么说,毕竟这叔出了名的冷漠,这种情况下,只能厚着脸皮。
“可你都喝了我的水了。”
对方却说:“我又没喊你倒。”
“……”
尴尬了。
她求救般扯了扯小舅衣袖。
沈长北眼里起了笑意,“你沉澜叔逗你的。”
没觉得。
许星落再次望向裴沉澜,此刻,他眉眼微垂,探不清神色,但嘴角那抹浅浅的笑弧足以说明他刚刚在捉弄她。
这人…似乎也不怎么严肃。
****
吃饭还要一会儿,许星落去了外面,长廊走出去是个空中花园,之前,她亲手种了些海棠,已经开花了。
摘了些,又没素质扯了几朵绣球,放在鼻尖嗅了嗅,一般般好闻。
没着急回包厢,待了十多分原路折回。
半道路过一包厢,门从里拉开,她目光微转,里面的人也看过来。
四目相撞,她淡漠移开。
而对方一点眼力劲都没有,非得上前打招呼,“许星落,巧啊。”
对这人,她连眼神都懒得给,但贺铭就挺不知趣,要么就是屁话多,“还跟谢铮闹呢?差不多得了。”
说着,又笑了,准确来说不是笑,是讥诮。
她听得无波无澜,脚下步子不停,哪晓得这人伸手拽住她胳膊,瞬间起了生理性厌恶。
她用力一甩,人也下意识往后退,动作幅度有些大,导致她双脚不受控趔趄,惊呼声悬在齿间,后背有只手及时托住了她。
陌生体温透过薄薄衣料传到皮肤,她仓皇扭头,入目是张挑不出毛病的五官。
裴沉澜手持电话,屏幕亮光还未息,见她站稳,他将手机重新送到耳边,“挂了,还有事。”
贺铭讥诮声渡来,“许星落,新男朋友啊?”
许星落:“?”
神经病一头!
都是神经病了,自然没解释的必要,扭头看向裴沉澜,“我能搞定,你忙你的。”
“问你话呢,许星落!”
三番两次没得到回应,贺铭面子有些挂不住,正要不甘示弱嘲两句,一不留心对上那人的目光,视线冷淡,却比寒风还凌厉。
到嘴里的话就这样夭折在喉间。
耳边传来走动声,是谢铮,他坐在里面听到动静便往外瞧了瞧,看到许星落并不意外,她小舅的地盘,出现这里很正常。
“谢铮,”贺铭从鼻腔里溢出一声冷笑,“你这女朋友脾气最近有点爆啊,跟她说话都不带理人的!”
谢铮对这话百分百相信,脾气何止一点爆,简直蹬鼻子上脸,分手都敢说!
暂时不讨她,同裴家那位长辈打了声招呼,“裴叔,您也在。”
裴沉澜充耳不闻,弯腰捡起这姑娘掉地上的花,“去吃饭。”
许星落点头,“好。”
谢铮原本还是有点笑意的,但被裴沉澜这么一无视,面上的笑弧登时僵在那。
再不甘只能忍,可许星落怎么回事?
还要继续闹?
沉了沉气,主动给她一个台阶下,“星落,过来跟我们一起吃。”
回应他的是道背影。
“...”
谢峥窝火又跌面,他紧着咬肌,“许星落,跟你说话没听到?”
许星落还是搭理了,步子稍微停了停,“是不是要当面说分手你才信?”
谢铮神色顿沉。
“分个手需要这么磨蹭?”耳边冷不丁冒出一道低淡音。
谢铮的烦躁又起了一个高度,只是普通叔叔而已,要不要管那么多???
许星落认为裴沉澜这话很有道理,“我干脆一点。”
目光笔直扫向谢铮,开口的前一秒,隔壁包厢里有人走出,不止一人,可她最先看到的是盛樱,五指无意识蜷了蜷。
此举昭示着她并不是无动于衷。
许星落承认,两人一同出现的画面还能影响到情绪,但,也只有那么一点。
清冷启唇,“谢铮,以后别再刷存在感了,我跟你,已经结束了。”
谢铮一向爱面子,她都这么说了,他铁定是要拿出态度,果不其然,放出话:“许星落,你别后悔!”
她平静点点头,“谁后悔谁是蛆。”
谢铮唇角一瞬抿直,脖颈青筋鲜明。
行,许星落,你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