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包厢,朋友问谢铮,“怎么跟许星落吵那么凶?”
胸腔怒火正翻涌着。
谢铮没心情回答,茶几上有倒好的冰水,他一把捞过,一杯饮尽,依旧压不下烦躁。
“是许星落要分手,”贺铭出声了,一想到许星落对他的态度,没了好语气,“就她还好意思提分手?脾气那么差,也就谢铮能忍!”
朋友不多评价,只道:“还是哄哄吧,女孩子有点脾气很正常。”
盛樱接过话,“可发脾气也有个度吧。”
怕暴露自己的小心思,语气上放得很柔,“星落跟谢铮哥闹好久了。”
“她有什么好闹的?”贺铭不屑地扯了扯唇,“搞清楚,当初可是许星落追谢铮的,也就谢铮耐得烦,我女朋友要是这样早就踹了!”
语调一转,“还是盛樱你脾气好,找女朋友就得按盛樱这样的标准来,许星落那样的趁早歇!”
盛樱垂下眼,唇角弧度温柔,“没有啦,星落还是很好的。”
贺铭呵了声,“哪里好?也只剩那张脸能见人了。”
见谢铮没吭声,他续着吐槽,几句之后胳膊被朋友捣了捣,他顺着朋友视线望去,此时,谢铮的脸很黑。
正常。
被甩了心情怎么可能好。
朋友使了个眼色,“你少说两句。”
少说不了。
贺铭胳膊搭向谢铮,“分就分,许星落那——”
“你能安静?”谢铮不仅打断了他,还一把甩开他的手臂,“许星落再不怎么样也是我女朋友!”
贺铭:“?”
几个意思?
对他发火?
他妈的为了谁啊!
门外的走廊。
一高一矮正往包厢移,快到时,走前面男人忽而扭头看了眼身后女孩,“你当初是怎么找的男朋友?”
问得突然,许星落有小两秒的卡顿,也听懂裴沉澜话里的意思。
跟上次一样,嗤她眼光差。
敷衍答了句,“长得帅呗。”
“长得帅能当饭吃?”
不能,但眼睛能舒坦。
她反骨上来,“那我问你,你女朋友要是不漂亮你会追吗?”
裴沉澜来了句,“不知道。”
“啊?”
“等我有喜欢的女孩再告诉你。”
她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沉澜叔,你都这么老了还没交女朋友?”
裴沉澜脚步一滞,她跟着停下步子,也意识到这话很不礼貌,忙找补:“我口误,是成熟!”
这叔似乎较真了,转过身子面对面看着她,走廊有射灯,但架不住他太高,往她跟前这么一站,几乎遮住大半光源,也因此,瞧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不知道裴沉澜是不是真生气了。
不管怎么说,是她无礼在先。
许星落知错就改,“沉澜叔,我一小孩说话不把门,您别上心。”
多诚意的道歉,您都出来了。
因为小舅的纵容,她在这群大佬叔叔里说话经常没大没小,这些叔叔呢也没见过气,只偶尔佯装愠怒敲她脑袋一下。
其实,她有礼貌过,只是‘您’字刚从嘴巴里蹦出就被他们打断,让她正常点。
问了才知道,这群叔叔里有好几个老牛吃嫩草,家里的夫人比她大不了两岁。
他们怕她嘴里的‘您’拉高了辈分,显老。
但裴沉澜不同,他又没有比他小好几岁的老婆。
听不出情绪的语调从头顶拂下,“我没见过21岁的小孩。”
她这么回答,“可在您跟前就是小孩,虽然您只比我大十岁,可您跟我小舅一个辈分。”
您啊您。
裴沉澜听得眉心起了折痕,“许星落,正常点。”
许星落啊了声,一脸莫名,“我怎么了…?”
这位叔没什么表情睨着她,“你说呢?”
她哪知道…
对视两秒,好像猜出一点苗头,“您是说我用敬语?”
必须申明,“我这是礼貌。”
裴沉澜貌似笑了下,很轻,“嘴上礼貌,心里还不知道怎么嘀咕我。”
许星落立马接话,“绝对没有!”
为表清白,竖起手,“我发誓。”
裴沉澜掠了眼她举起的手,“谁发誓用五根指头?”
许星落:“……”
关键点是不是偏了些?
睁眼说瞎话,“我发誓都是五根手指,这样显得虔诚。”
脑门冷不防挨了下,与此同时,他轻懒腔调落在耳边,“强词夺理,去吃饭。”
凶就算了,还揍她,虽然力道不重。
小情绪使然,等他一转过身,便抡起拳头在他身后挥了挥。
然,裴沉澜后脑勺像长了眼睛,“怎么?想打我?”
她秒放下胳膊,又欲盖弥彰把手背到身后,故作茫然样,“什么?”
裴沉澜指了指路过包厢的门把手,“反光了。”
许星落没音了,脑袋也默默垂下。
裴沉澜起了逗弄之意,见她没作声,脑袋微侧,唇角带了点弧,“不说话几个意思?”
当然是不知道该怎么狡辩。
许星落挠了挠眼下皮肤,“沉澜叔,我挺饿了,先走一步。”
话落,越过他,大步往包厢跑去。
身影从眼前闪过,裴沉澜下意识追随,旋即,轻轻笑开。
包厢设有单独餐厅,菜已经上得差不多,沈长北不见外甥女回来,便掏出手机,正准备拨出号码,一道着急忙慌的身影推门进来。
“有鬼捉你?”
许星落吃了从不锻炼的亏,就这么几米路跑得吭哧吭哧,喘了几口气,“差不多吧。”
沈长北:“?”
只疑惑那么几秒,裴沉澜身影撞进视野,他笑了声:“你沉澜叔凶你了?”
许星落必须要告状,“还弹我脑门。”
沈长北没有任何替自家孩子讨说法的念头,相反,他觉得这样挺好。
只有怕才会老实听话。
下巴一努,“裴沉澜,说好了,下周我出差星落就交给你了。”
许星落:???
她隐约炸毛,“我不要!”
裴沉澜倒是没那么大反应,但对这话有异议,“你跟谁说好了?”
沈长北面不改色:“你啊。”
裴沉澜真没忍住,当即呵了声:“有癔症?”
沈长北笑,“别那么斤斤计较,怎么说星落也喊你声叔。”
裴沉澜不爱接话。
“小舅,”许星落幅度很大晃了晃他胳膊,“我挺好,不需要人照顾。”
“哪里好?”沈长北睇了眼鬼丫头,“真要好就不会背着我偷摸跟谢铮谈恋爱。”
提到那小子就来气,“谈就谈吧,怎么搞得天天掉眼泪?你是谈恋爱找对象,不是找洋葱!”
许星落想反驳,她哪有天天哭,只是不高兴生了几次闷气而已。
但此刻说再多在小舅眼里都是狡辩。
小舅又问:“是不是真分了?”
“真分了。”
她不会再喜欢谢铮了。
沈长北奖励性摸了摸自家外甥女脑袋,“最近有点听话,我出差这段时间也得这么表现,遇事别怕,找你沉澜叔。”
说着,拍了下好友肩膀,“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
许星落真不需要,她张了张唇,但裴沉澜已经先出声了,“嗯。”
一个简单的嗯,听起来貌似没那么勉强。
别人客气,她不能当福气,真要遇到麻烦,找警察叔叔更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