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星落出了宴厅,挪步酒店后花园,与前厅相比,这里可以寂形容。
正打算找个地方歇歇脚,忽而,一道惨叫闯入耳膜。
她身形一顿,旋即,把自己隐在几米人高的罗汉松后面。
好奇害死猫这话一点都不假,这种情况下,第一时间应该远离,可她却探出半个脑袋偷望。
循着声音,许星落最先看到凉亭那有一男人在那弯腰求饶。
“裴总,是我财迷心窍,您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把窟窿填满!”
裴总…
她目光偏了偏,从坐石凳的那个背影来瞧,貌似是裴沉澜。
指尖夹着烟,猩红的火光忽明忽暗。
面对哀求,他无动于衷,“给不了,你自己选条路。”
裴沉澜的声音。
“别!”对方就差跪下了,“裴总,您信我一次!”
裴沉澜丢了烟,吩咐身侧的保镖,“拖走处理了。”
明明是那人,许星落心脏却颤了颤,怎么处理...
跺手还是脚……
着实没想到这个沉敛矜雅的男人竟有这么狠戾的一面。
还没从恐慌抽离,耳边又滚来一道毫无温度的声音:“把躲树后的给我拎过来。”
拎谁?
她吗?
许星落不禁打了个摆子,想溜,可要是这么一动,就彻底暴露了。
侥幸想着,万一说的不是自己呢。
赵助理原本打算提醒老板,一寻思他都知道是星落小姐,裴总不可能没认出。
应该是想逗逗星落小姐。
随着脚步声逼近,许星落的呼吸越来越轻,幸运女神到底没眷顾她。
不用对方亲自动手,她主动从树干走出,苦哈哈看向来人,“赵助理,我不是有意偷听的,就路过…”
说完,又欲盖弥彰补了句,“我什么都没看见!”
“真的!”
赵助理忍了忍笑,“我信没用,得裴总。”
做了请的手势。
许星落站在原地没动,面露恳求,“要不…帮我转述下?”
赵助理立场坚定,“您还是亲自去说吧。”
垂死挣扎数秒,许星落肩膀一泄,“好吧。”
没敢靠近,离裴沉澜还有一两米时停下了。
即便隔着距离,依旧不受控地颤了颤,“沉澜叔…”
一开口,声音都是飘的。
这位凶叔没说话,他抬了抬眼皮,下一秒,冷冽的视线毫无偏差砸了过来,仅半秒,她身上便起了鸡皮疙瘩。
裴沉澜应该不会灭口吧……
许星落脆弱的心脏连着抖了又抖,她掐着手心,努力将不平静掩在言语之下,“沉澜叔,如果我说我是路过,你信吗?”
“路过?”裴沉澜笑了声,但很浅,“你说我信不信?”
不信...
许星落不挣扎了,怵归怵,该说的还是要说。
正儿八经普法,“我偷听是不对,但你不能对我非法禁锢,不说我小舅,警察叔叔也会找上门。”
赵助理到底没憋住,闷闷笑了几声。
许星落自是听见了,赵助理人高马大,这一笑,树叶都抖了抖。
也有可能是她自己在抖,就觉得看什么都是晃动的。
“还知道偷听不对?”裴沉澜只抓住这一句。
不管怎么样,认错就是。
她受教般垂下眼睑,“不对,下次再也不偷听了。”
无缝衔接添了句,“那你忙。”
尾音落地,身子还没来得及回转,被裴沉澜喊住了,“忙什么?”
她脑子一抽,脱口而出,“忙着处理那人啊!”
说完捶死自己的心都有,没事嘴巴那么快做什么!
裴沉澜唇角隐隐勾出一道弧,“不着急,先处理你。”
许星落头皮都要炸了,她磕磕巴巴挤出一笑,“沉澜叔,你别开玩笑了…”
裴沉澜好像笑了声:“怎么不用您了?”
这个问题,她对答如流,“看你不喜欢就不用了。”
他嗯了声,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许星落习惯沉默,但此刻的沉默会让她头皮发麻。
短暂沉寂半秒,她手指朝宴厅后门指了指,“小舅在找我,先走了哈。”
“等下。”裴沉澜五官从阴影显露在路灯下,面色没有想象中锋芒,看看跟往常差不多,温淡。
但他逼近的身影让她不由紧张,他很高,越靠近,折在身上的阴影越重。
明明167的个子,怎么在他跟前就像个矮子。
本能后退,鞋跟一不留神勾到礼裙,她一趔趄,身子不受控往后倒去。
求生本能下,伸手想攥住什么,下一秒,胳膊多了道力度,稳稳扶住了她。
好险。
许星落呼了口气,正要道声谢,一不小心对上他如墨的眼眸,可能间距太近,视线撞上那一瞬,心脏像被电激了下,在胸腔乱窜。
忙扭头错开,“谢谢沉澜叔。”
然,她不知道的是,因为刚刚那一踩,抹胸裙往下掉了几寸,她毫无所知。
但裴沉澜瞧得真切,他不着痕迹移开,扭头看了眼立在身后半米外的助理,“把西装给我。”
赵助理:“好。”
正要提步送给过去,老板已经走来,下刻,外套披在星落小姐身上。
从天而降的多了件衣服罩在肩膀,许星落没感觉到暖,反而生了惊吓。
好诡异!
这人前一秒还在跟她算账,这一秒却关心起她的冷暖。
她可不敢穿。
嘴上说着感谢的话,“谢谢沉澜叔,我不冷。”
欲把衣服还回,他声音先一步从头顶拂下,“穿好。”
命令的口吻。
“……”
那就穿吧。
衣服很大,几乎到大腿处,一呼一吸间还能闻到淡淡的甘松香,她无意识吸了吸鼻子,有那么丢丢好闻。
“那个…我能走了吗?”
“我拦你了?
许星落差点梗死,怎么没拦?
都威胁了!
仗着天黑,偷偷甩了一白眼这才转身。
走了几步察觉有什么不对劲,感觉胸口勒得慌,低头,差点惊呼。
酥胸半露这四个字在此刻具体化了。
???
!!!
许星落脑子有一瞬的错乱,脸上的热意几乎一瞬冲向面颊,所以,裴沉澜给她外套不是担心她感受,而是……
哒哒哒——
鞋跟砸在石砖上,敲出一串凌乱的节奏。
裴沉澜循声扭头,面上毫无波澜,指腹却不自然地摩挲了两下,喉咙那里,无端有了紧绷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