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还在继续,许星落没心情待了,找到小舅时,他正同几个叔叔闲聊。
走过去碰了碰他胳膊。
沈长北转脸,最先注意到是外甥女身上的外套,“衣服哪来的?”
就这么一会儿没看,小白菜被猴子给惦记上了。
许星落已经整理好裙子,她脱下递给小舅,“沉澜叔的,帮我还给他。”
一听是裴沉澜,沈长北落了心,接过重新披在外甥女身上,“先穿着。”
“晚饭好好吃了?”
估计没有,这丫头挑食厉害。
许星落模糊地嗯了声,“我先回了。”
“一起。”
“不用,”许星落懂事道:“你忙你的,我自个儿回。”
沈长北放下手中酒杯,“一个小时后有个会。”
晚上十点,酒店依旧灯火辉煌,等司机把车开来间隙,身后旋转门传来动静,许星落下意识扭头,不期然,对上一双淡如白水开的眼。
要是平时,会礼貌地喊声叔叔好,但此刻,她做不到坦然,哪怕她在裴沉澜眼里不过是个小孩。
羞耻绕上心头,等不及司机把车开来,与小舅潦草打了声招呼往停车场方向挪,走了几步又想起身上还披着裴沉澜的衣服,扯下往小舅身上一丢,“帮我给沉澜叔!”
沈长北看乐了,这丫头竟怕裴沉澜怕到这个程度,把西装递还过去,“就这么说定了,我出差不在海城多帮我看着星落。”
裴沉澜接走衣服搭在臂弯,忽而起了阵风,散了周身酒气,又带来一些气息,他似乎闻到淡淡茉莉香,来自他的衣服。
不知怎么,脑子里不合时宜涌出一道旖旎风景。
下刻,没忍住在心里骂了声自己:畜生。
压了压指骨,不动声色藏起卑劣,“你喊齐东航。”
沈长北不指望,“他那点时间全拿去陪老婆孩子,你孤家寡人,就不一样了。”
裴沉澜被这理所当然的语气给气笑了,“我单身就活该给你使唤?”
沈长北也不想,实话实说,“但凡许家对星落上心一点,我也不会麻烦你们几个。”
提到许家,裴沉澜随意落在某处的视线骤然凝沉,“许家对星落当真一点都不上心?”
沈长北反问:“真要上心我能让你照顾?”
拍了拍他肩膀,“明天我带星落去你那坐坐。”
裴沉澜:“你出你的差就是,还需要特意当面交待?”
“没看到啊?”沈长北手指点向五米开外那抹小身板,“这丫头见你跟见鬼似的。”
裴沉澜没懂,“然后呢?”
沈长北:“然后就是邵东有空会的话,把他喊上。”
这才是重点。
裴沉澜一个眼风扫过去,没说话,就这么盯着他。
沈长北笑了出来,“你以后会共情我。”
裴沉澜:“共情你什么?”
沈长北:“一个当爹的心情,做什么都想着为自家孩子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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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星落一点都不知道自己的行程已被小舅给安排好,直到第二天中午接到电话才知道小舅要带她去裴沉澜家吃饭。
目前的她还不好意思面对裴沉澜。
所以,拒绝得不要太快,“不去,晚上还有事呢。”
“确定?”小舅语调悠悠从话筒里传来,“别怪我没跟你说,邵东也在。”
好吧,脸皮好像没邵导重要。
挂了电话,许星落让恬恬帮忙带饭。
虞恬侧头看她,“干嘛去?”
许星落转身就往校外跑,“打印剧本。”
等晚上吃饭找机会递给邵导。
一来一回用了差不多二十分钟,许星落这边刚到宿舍楼下,恬恬两手拎着打包袋出现在视野里。
目光一错,瞥到盛樱,与一同学边笑边聊往这边走。
她做到无视,但盛樱没有,同她招了招手,“星落。”
脸上的笑意没有棱角,全是友好又无害。
许星落真玩不来虚情假意,她熟视无睹,上前接走恬恬手里打包盒,“卤肉饭?”
虞恬昂了声:“运气好,没排多久。”
眼睛扫向她手中剧本,“好端端打印剧本干嘛?”
许星落眉头一扬,“拿给邵导看。”
虞恬咋呼,“我去!”
又不讶异了,星落有个很厉害的舅舅。
盛樱落在身后的脚步一顿,许星落说的剧本她清楚,且很有兴趣。
如果再加上邵导的话,那她离大红只差这部主演了。
但问题是,许星落看她不顺眼,认为她抢了谢铮,就挺有意思,自己看不住人把火撒到她身上。
没事,先忍一忍,等红了,到时,是许星落求着她!
盛樱默默顺了顺气,待情绪酝酿差不多迈开嗓子喊了声那个没爹没妈的扫把星,“星落!”
许星落没驻足,虞恬自然配合着,但架不住盛樱主动凑上来,“你是不是还在生我气啊?”
许星落不知道她从哪来的判断,目不斜视爬着楼梯,“你还影响不到我心情。”
盛樱紧跟步伐,“那你干嘛不理我嘛。”
语气是恰到好处的委屈。
许星落听得想笑,真就笑了,她匀了丝目光过去,“盛樱,你不累吗?”
话问出去后,盛樱表演得更卖力了,先是愣然,继而眼神无措地看着她,唇也咬住。
这表情,再配上这张自带的清纯五官,任谁看了都不忍心大声说话。
许星落即便再想怼,也不会在人来人往的楼梯间开杠。
不然,着了盛樱的道。
“我还有事,你该干嘛干嘛。”
“等一下。”
盛樱追上,“星落,我就知道你还在误会,我跟谢铮哥真的没什么的,我对他——”
“停!”许星落一个字也听不下去,直截了当打断她,语气也是控制后的平稳,“有没有什么跟我都没关系,你俩玩骨科还是当真兄妹,都行,随你们便。”
“怎么能这么说呢。”盛樱哽了下,“星落,你不能这么想我。”
许星落真没心情陪她演,上台阶的速度不由加快。
但凡有点眼力劲到此为止,可盛樱偏不,一路跟到宿舍。
虞恬也受不了这朵小白花,毫不给面子下驱客令,“我这人吃饭喜欢安静,麻烦你回自己宿舍。”
盛樱这么多年学得最多就是忍,妈妈教她的,学好‘忍’,会给自己带来想不到的利益,因此,面上依旧做到不显怒意。
“就打扰你们几分钟。”
许星落一秒都不想看到她,把不耐写在脸上,“你到底要干嘛?”
就听到盛樱弱弱道:“想跟你回到以前。”
许星落很耿直:“以前我们关系也不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