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
许星落与小舅离开公寓,裴沉澜有事要外出,跟着一同下楼。
电梯里,裴沉澜问:“明天什么时候飞机?”
许星落原本在看手机,听到这话,脑袋倏地转向小舅,爸爸的原因,每次他飞都挺害怕。
沈长北先是给外甥女一个安抚的笑,然后才回答,“明天一早。”
及时转移话题,“邵东那边你帮忙盯一下,剧本星落前前后后花了一年多时间。”
许星落没有被这话转移情绪。
小舅不是第一次飞,可每一次她都提心吊胆。
这次,也不例外。
沈长北自是察觉到,关于姐夫的死,他开导过,也请了心理医生,效果还是不理想。
上了车,拍了拍这颗带着情绪的脑袋,“就半个月,别不舍得。”
许星落没看小舅,眼睛盯着窗外的流光,“到了立马给我发信息,一秒都别耽误。”
沈长北想说,哪次不是?
次日晚上,许星落收到小舅信息。
内容跟之前稍微有些出入,之前是,遇事就找你齐叔叔他们。
这次多了个人名,裴沉澜,后面跟了串号码。
不等她回,小舅信息又蹦出页面,是语音。
许星落点开。
刚下飞机的原因,小舅声线里多了丝疲懒。
“号码是你沉澜叔私人电话,别怕麻烦他,他有的是时间。”
说得她像一定会惹祸似的。
许星落也回着语音,“安你的心,我在上学,又不是混社会。”
……
日子就这样漫不经心过了两天,只过了两天,许星落把自己折腾到派出所。
其实不怪她,是与盛樱交好的那个带头女先挑事,可能因为那晚宴心里有恨,亦或者盛樱暗中怂恿。
不管哪个,都是冲着她来的。
许星落想息事宁人,想让小舅少操点心,可她竟冒出这么一句:什么外甥女,也就你们信,养在身边的小情人差不多!
她真心忍不了。
手里明明有店员递来的巴黎水,她还是用武力解决,扬起手臂就是一巴掌。
啪——
声音清脆响亮。
不止为首女,盛樱也懵了。
反应过来,为首女伸手就要反击,但被盛樱制止住了,把为首女拉出几米外,嘀咕几句后,就见为首女拿出手机扬声要报警。
她是冲动了,但不后悔。
不然下一次不知道嘴里还蹦出什么样的污言秽语。
……
调解室里。
民警了解情况后看过来,“不管怎么说,动手打人是不对,你得道歉。”
许星落同民警欠了欠身,“警察同志,我不会道歉的,您罚我吧。”
民警想训两句来着,可人姑娘这么诚恳,搞得他下不去嘴。
望向另一个,不等开口,对方愤愤道:“必须道!不然让她坐牢!”
虞恬反击过去,“你嘴贱怎么不说?”
“好了。”盛樱站出来,“都少说一句,好好的朋友为什么非得搞成这样呢。”
又来了又来了。
许星落把心里话问出来,“演得不累?”
正儿八经告知:“即便没有谢铮那层关系,我跟你也不可能是朋友,盛樱,我交朋友没那么随便。”
即便已经习惯许星落犀言利语,盛樱面上还是起了窘,还好,有演技在身。
只用稍微一酝酿眼眶就能挤出点泪。
她吸了吸鼻子,“星落,你还要误会我误会到什么时候?”
许星落就觉得这种人越搭理越来劲,索性,置之不理。
旁边的民警接过话,“既然认识那就互相道个歉,难不成真想拘留?”
“是啊,”盛樱顺着民警的话说,“星落,你理应道歉。”
许星落依旧没搭理,她单独看向民警,“给您添麻烦了,这个歉我不会道的。”
民警:“……”
这孩子咋这么犟呢。
他扫了眼几人,一个个瞧着也不大。
沉了声气,“再不道只能把你们父母叫来。”
许星落叫不来。
耳边传来一声嗤嘲,“警察叔叔,你有所不知,某些人是灾星,先是克死妈妈又害死爸爸!”
“去你的!”虞恬腾得一下从凳子站起,“吃大便了?嘴这么臭!”
“说实话有错?那你说说,许星落爹妈怎么死的???”
民警皱眉厉呵:“安静!吵什么吵!”
两人噤了声,不多时,空气里响起告状声,许星落面无表情望过去,为首女发出的,应该是给家人打电话。
她解锁手机,指尖在裴沉澜备注停了停,犹豫几息,移向小舅的助理,祈祷他没跟着一块过去。
三声长嘟音,那边接通。
“孙叔叔,您在海城,还是跟我小舅一块出差了?”
那边回:“与沈总在一块,是有什么事吗?”
她为了让这通电话显得不突兀,编了个由头,“没事,就是想让你帮忙看着小舅,别让他喝那么多酒,挂了哈。”
孙助理还是跟老板知会了声。
沈长北放下手头工作,凝着窗外顿了少顷,“星落应该遇事了。”
审讯室里电话一个接一个。
虞恬知道星落舅舅出差了,安抚般拍拍她手背,“没事,今天我把爹妈借你一天。”
许星落想笑来着,但在嘴里尝到了酸涩,手心震动,她低头,一串有备注的号码跃在眼前,只是这个备注让她晃了半秒。
恬恬凑过脑袋,“怎么不接?”
“这就接。”
她把手机举到耳边,“沉澜叔。”
声音落地下一秒盛樱看过来,许星落没搭理,注意力放在电话上。
裴沉澜声调一如既往的沉淡,“在哪?”
好问题。
许星落想编来着,又觉得没必要,裴沉澜打这通电话,意味着小舅已经猜到他遇事了。
如实告知,“派出所。”
电话一寂。
隔了半秒,传来低低笑声:“还挺能耐。”
四个字,揶揄成分居多。
她无意识挠了挠脸,“哪有...”
“哪条路?”
许星落报了个地名。
电话挂断,她让恬恬别给叔叔阿姨打电话了。
虞恬内容听了大概,把手机揣回兜里,“好。”
“星落,”盛樱挪步过来,语气亲切,“是裴叔叔要来吗?”
许星落置若罔闻,就连眼神都没一个。
没得到回应,盛樱憋着一肚子气坐回椅子上。
明明是她的裴叔叔,凭什么帮衬许星落?
也真命好,有个小舅撑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