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更新时间:2026-02-26 15:15:28

李霖猛地抬头,泪眼朦胧地看着陆遁。

“你现在去解释,只会让她更躲避,觉得我在通过你施压。”陆遁走在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背影显得有些疲惫,“这件事,我会处理。”

起码他知道了许知意拒绝他邀约的原因,并不是毫无头绪。

“队长......”李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但是,”陆遁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他,“李霖,你需要记住教训。言语可以传递信息,也可以制造隔阂,甚至会毁掉两个人之间的信任。尤其是......在涉及到他人名誉和感情的事情上,谨慎,是基本的要求。回去写一份深刻的检查,明天训练前交给我。另外,未来一个月,晚训后的训练场你负责收尾打扫。”

“是!队长,我一定认真写,认真反思,好好训练!下次不会再犯类似的错误了。”李霖立正,大声回答,心里沉甸甸的石头总算挪开了一点。

罚是罚了,但队长没说要把他踢出队伍或者是更严重的处置,已经让他感激涕零了。

“出去吧。”陆遁摆摆手。

李霖如蒙大赦,敬了个礼,赶紧退了出去。靠在走廊冰凉的墙面上,他长长舒了口气,后背上的冷汗还没干。

宿舍里,陆遁重新拿起桌上看了一半的文件,但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打开手机,是和许知意的聊天记录。

陆遁在聊天框打字犹豫了很久,写了又删,他终于知道许知意躲避他的原因是什么了,他也很清白,误会很好解开。

但是,他该怎么和她解释,以什么身份解释,他需要好好想一下。

陆遁揉了揉眉心,低声细语,那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无奈和懊恼:

“我该拿你怎么办?”

几天后的训练场。

陆遁捏着那份,李霖前几天上交的,字迹潦草但态度极其恳切的检查,认真的又看了一遍。

纸张的边缘都被他无意识的手指捻的有些发皱,李霖的错找到了,惩罚也下达了,可最关键的那个结还死死地梗在他和许知意之间。

他尝试过几次,“抓”人。

在许知意每天下班回宿舍必经的路口“偶遇”。可就当她看到自己的那一秒,脸上立刻浮现出一个过分客套的笑容,“陆队,好巧。我赶着回宿舍剪视频,先走了。”没等她开口,人已经像躲避什么瘟疫一样快步离开。

在食堂,他端着餐盘刚在她面前坐下,她就立刻站起来,即便餐盘里的饭菜几乎没动:“我吃好了,陆队您慢用。”转身走得干脆利落。

电话不接,微信不回。所有非必要的公务接触,她都保持着一种无可指摘却冰冷疏离的专业态度。

陆遁不是拖泥带水的人,一来二去,他的耐心也基本被耗尽。人都看不见,他的所有战术策略对许知意这种柔性回避根本无效。

不能再这样下去,误会就像雪球,只会越滚越大。

终于,在周五这天晚上,训练结束后的消防队驻地逐渐安静下来。陆遁让李霖问冯记者,她们今晚是否有需要紧急赶工的任务,得到否定的回答后,陆遁算准时间,在她通常离开会议室回宿舍的必经之路上等着。

夜色渐浓,路灯在树叶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陆遁靠在路灯杆上,身影半明半暗,目光紧锁小道另一头会议室的方向。

果然,没多久,许知意纤细的身影出现了。

她裹着一件燕麦色的粗针毛衣,里面穿了一条亚麻长裙,裙摆垂至脚踝,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腕。发梢微卷,被风吹的轻轻飘动。

她低着头,脚步有些快,怀里还抱着几份文件夹,似乎想尽快穿过这段安静的小路。

陆遁直起身,从暗处走出来,恰好挡在了小路中央。

许知意差点撞上他,惊得后退半步,抬起头,看清是陆遁后,脸上立刻出现了一种混合着惊讶、慌乱和想要立刻逃离的紧绷。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立刻侧身,想要从旁边绕过去,同时语气飞快:“陆队,好巧。这么晚了还没休息?我这文件台里急着用,我先回宿舍......”

“许知意,我们谈谈。”陆遁打断她,声音不高,在寂静的夜里却异常清晰。他没有移动位置,只是看着她,堵住她想要逃离的路,“我问过你同事了,你们今晚并不需要加班。”

“现在太晚了,等有合适的时间再说吧。”许知意拒绝的干脆,脚步不停,试图从他身侧溜过去。她甚至微微弓起背,缩小自己此刻的存在感,像一只想要悄无声息溜走的小猫。

陆遁伸出来的手臂,不是抓握,只是平举,挡住了她一侧的去路。他的动作并不粗鲁,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坚定。“就几分钟。关于那些你知道的关于我的谣言,我必须澄清。”

许知意的脚步僵住了。她抱着文件夹的手臂收紧,整个人在灯光下显得更加纤弱。

“没什么好澄清的,”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刻意装出来的平淡,“那是陆队的私事,我不关心,也没误会什么。我真的要回去了,很累想休息。”她又试着往旁边挪了一小步,动作又快又轻,带着明显的试探,仿佛只要陆遁稍有松懈,她就会立刻跑掉。

陆遁这次没有再用手阻拦,而是向前迈了一小步,恰好再次封住了她变换的路线。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近到许知意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陆遁所带来的压迫感,以及那股熟悉、干净的气息。她受惊般猛地抬头,终于对上了陆遁的眼睛。

陆遁看见,路灯的光映在她的眸子里,晃动着水润的光,还有来不及完全掩饰的委屈,和......一丝被逼到角落的羞恼。

“你......”她声音发紧,“怎么这样......”

“许知意,”陆遁看着她的眼睛,放缓了语速,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代表着来自它主人的态度,“你在躲我。从你听到了某些话开始。如果我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这对我,也不公平。”

他的语气不算强硬,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他就站在那里,等待她的回应。

仿佛可以等到天荒地老,直到她肯答应他的请求,听完那几分钟的话。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远处隐约传来三三两两队友洗漱的说笑声,更衬得这条小路上的安静近乎凝重。

许知意把身上的毛衣又裹紧了些,胸腔微微起伏,像是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最终,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对抗的力气,肩膀泄气般的垮塌了一点点,抱着文件夹的手也无意识地松了松力,但指尖仍在轻微颤抖。她别开脸,不再试图逃离,也不再陆遁那委屈的眼睛,只是用一种近乎赌气的、闻不可闻的声音说:

“你要说什么......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