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霖心里“咯噔”一下。
陆哥这状态不对啊,好歹他也是作为队里的团宠吧,他从医院回来,怎么陆队对他不闻不问的?
“看啥呢?”袁书军着他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陆遁,压低声音,“别看了,你陆哥这两天心情不好,少往跟前凑。”
“为啥啊?”李霖小声问。
袁树军凑得更近,用气声说:“还能为啥?我估计八成跟那个许记者有关呗。听说许记者最近突然不怎么理他了,陆队的小心灵受到伤害了吧。”
“啊?陆队和许记者?我这离队这些天到底错过了什么啊?”
“害,你小屁孩一个能知道什么。你哥我早知道了,陆队长正追许记者呢!”袁树军一手叉腰,一手摸摸李霖的头,洋洋得意道。
李霖听完袁树军的话,刹那间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怪不得冯琳那天问他关于陆队的事......根本不是为了她自己,而是为了许记者?!!!
那自己这个二百五,把从队友那儿听来的半截子八卦,加上那张“白月光”照片,一股脑的当成内幕消息全透露出去了。
许记者肯定知道了,然后......然后,就不理陆队了。
所以,陆队现在这样,他才是那个一切的罪魁祸首???
完蛋了,他闯大祸了。
李霖头上开始冒出细微的汗,脸色变得有些不好。
袁树军看到他这样,以为是不是李霖身上的伤口崩开了,开始紧张起来,“咋的了霖子,你是哪难受啊?用不用去医院啊?”
李霖只能抓住眼前袁树军这个救命稻草,把之前发生过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我......我是不是闯祸了?”他声音发颤。
袁树军“啧”了一声,重重叹口气:“大家以前是开过玩笑,但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苏晴那姑娘、陆遁,算上我三个人,真算是队里出任务的黄金搭档了。”他顿了顿,似乎想到什么,带着点怀念,“人长得好看,性格也飒爽,我们仨火场出任务那叫一个默契。当时我们确实想撮合他们俩来着。”
“但是吧,俩人都没那心思。我们私下传过一阵子,但那都是捕风捉影开玩笑。人俩的关系就像亲姐弟似的,真没别的。再说那姑娘现在也结婚有孩子了,家庭幸福着呢。”袁树军挠挠头,解释道。
“那不是说,陆哥还放不下,总是趁休假去那个城市看她吗?”李霖不解。
“别瞎说,大家也都不是单身了,你这么说陆遁没事,人姑娘名声要不要?”袁树军狠捶了一下李霖的大腿,“陆遁去那个城市也不是为了见她,是去看他姥姥。他姥姥身体不太好,就住那边的养老院。”
“姥姥......”李霖听完袁树军的话,眼前一黑,腿都软了,“完了完了,这下真的完了......树哥,我......跟冯琳说了好多,她肯定是误会了!许记者也肯定就是因为这个才不理队长的!”
他喃喃重复,脑子里却像过电影一样划过,冯琳听到他说陆队经常会去那个城市看苏晴姐的话时,脸上表现出被恶心到了的表情。
袁树军也被李霖的话惊到不行,眼睛都气大了,“诶呀我去,我的霖子啊,你可真会抓重点!冯记者那性格,要是真信了你这套说辞,陆队追许记者这路,怕不是直接从柏油马路拐到原始森林,还得是沼泽地那种!”
李霖急得原地打转,食堂本就有些昏暗的灯光把他仓惶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那......那我直接去找陆队认罪!要杀要剐,我担着!”
都怪自己这张嘴,怎么什么话都说啊。但是......冯琳姐那时候问他关于陆队的事,他真有点吃味了,特意说陆队好像有白月光这事,也是想打消冯琳姐的想法。没想到啊,搞错了对象。
“也就只能这么办了,”袁树军一副“你没救了”的表情,推着他肩膀就往陆遁宿舍的方向转,“赶紧的,麻溜儿的,找陆队主动交代!负荆请罪知道吗?争取个宽大处理。现在、立刻、马上!去晚了,等许记者那边‘定罪’了,你等着你们陆队给你加训到地老天荒吧!”
李霖被吓得,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被训练到脱了一层皮的下场,又想到陆队平常那张就够严肃、生气时更吓人的脸,腿更软了。
但他也知道躲不过去,毕竟事情因他而起,拖得越久误会越深。
他咬咬牙,怀揣着上刑场般的心情,磨磨蹭蹭地挪到了陆遁的宿舍门口。
里面亮着灯。
他举起手,终于鼓足了毕生勇气,轻轻敲了敲门。
“进。”陆遁低沉的声音传来。
李霖推开门,只见陆遁正坐在书桌前看文件,台灯的光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看到李霖,他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李霖?这么晚了,有事?”
“队、队长......我......我有事要报告......”
陆遁的目光在他发白的脸色和游移的眼神上停留片刻,“坐这儿说,你不是刚出院吗?恢复的怎么样?”
“恢复的差不多了......”李霖走到书桌旁,看见陆遁关心的目光,这比任何责骂都让他压力巨大。
他没坐,始终笔直地站着。
深吸了一口气,低下头,语无伦次地开始坦白:“队长,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乱说话......那天冯记者去医院探望我......问我您以前的事,还有一张合照......我......我就把树军哥还有其他队友那儿听来的瞎话,还有我自己瞎猜的,都跟冯记者说了......还有我说你可能对照片里那个女生......对不起队长......我瞎说话了!我真的不知道您在追许记者,也不知道您去看您姥姥,更不知道会传到许记者耳朵里......”
他颠三倒四,总算把前因后果囫囵吐了个干净,越说头垂得越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房间里一片死寂。李霖能听到自己血液冲上头顶的声音,却不敢抬头看陆遁的表情。
良久,陆遁的声音响起,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让李霖后背发凉:“说完了?”
“嗯......,说完了......”
“你说的照片,是不是我们仨在训练营结业时的那张合影?背景有红旗的。”
“是......好像是......”
“我们是战友关系,她已经结婚好几年了,孩子也一岁多了。我去b市,主要是看我姥姥,她在那边住养老院。还有,我在追许知意许记者。”陆遁的语调平稳,像是在陈述任务简报,每一个字却都像锤子砸在李霖心上,“这些,袁树军告诉你了?”
“告、告诉了......”
“那你知不知道,许知意因为这些传言,已经开始拒绝了我的所有单独邀约,最近一次接触,她全程只谈了公事。”陆遁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李霖莫名感受到一股沉重的压迫感,“李霖,你也是老队员了。队里平时怎么开玩笑我不管,但有些话,不仅是对苏晴的不尊重,也是对我的不尊重。不真实的传谣传到不该听的人耳朵里,会造成什么后果,你考虑过吗?”
李霖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带着无尽的悔恨:“队长,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嘴欠!您怎么罚我都行!关禁闭、加训、写检查......我保证我再也不敢了!我、我明天就去跟许记者解释清楚!都是我的错!”
陆遁看着他哭,心里也不好受。
眉头由此蹙得更紧,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解释的事,不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