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带沙哑的嗓音响在耳旁,岑希紧了紧身前的安全带。
确实没想到他会过来。
咽了咽喉咙,她才回答说:“没哭。”
她从小跟在妈妈身边长大,和岑家其余人都不熟,他们今天做的一切,对她的伤害值都为零,她才不在乎这些无关紧要的人。
迈巴赫快速驶入主道,灯光透过玻璃映射了进来。
她悄悄用余光打量着身侧的男人,想了想,还是问了句:“你怎么会来岑家呀?”
早上的五瓶吊针还是起了一点作用。
这会儿商寒洲已经没有发烧了,不过喉咙依然有些干哑,声线听起来也就愈发低沉。
“你说的。”
嗯?
岑希眼睫轻颤,思绪在脑子里转了一番,才明白过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早上陪他输液时,岑健生打过来的那通电话,原来他听到了。
她温吞哦了声,不管怎样,今天还是挺感谢他能过来,不然还得纠缠好一段时间才能走。
虽然对他来说,可能只是一件顺手而为的事情。
“谢谢。”
安静的车厢氛围内,她客气道谢。
商寒洲冷隽眼睑并未有太多波动,修长指骨漫不经心敲着皮质手感的方向盘。
他轻扯了一下薄唇。
“岑希。”
听他忽然喊自己名字,岑希无端感到紧张,下意识坐直了身子,侧脸问他,“怎么了?”
商寒洲依然目视前方,五官轮廓清晰流畅,薄唇弧度轻掀:“你是商太太,我的妻子,不需要这么客气。”
岑希顿时愣在了原地。
半晌后,她又抠了抠胸前的安全带。
“你不是说要相敬如宾吗?”
两年前领证那天,岑希其实特别紧张,对于岑健生的安排也倍感荒谬。
任谁知道自己的结婚对象临时换了人,都应该会不高兴。
那天她掐着点到了吃饭地点,抵达时,商寒洲已经来了,挺括肩膀背对着她,即便这样,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落座时,商寒洲抬腕看了眼时间,冷硬表盘折射出几许冷光。
他连名字都没问过她,只说:“我想要的婚姻,相敬如宾最好。能答应这点,我们就领证。”
所以领证后,他立刻去了国外,一待就是两年。
她也没有感到太多意外。
商寒洲淡笑:“商太太,相敬如宾不是全然的客气疏离。”
“……”
岑希默然。
觉得他这一刻很像自己平时遇到的那种难缠的病人。
“哦,好。”
她嗯了声,也没有再多问。
“饿吗?”
他又问。
岑希摸了摸肚子,岑家的饭菜其实都不怎么合胃口,只大概吃了小半碗,不算饱但也不是特别饿,她看了眼商寒洲。
还是点了头:“有点。”
商寒洲没再说什么,只是转动方向盘,车身调转,往另一处开走了。
迈巴赫停在蓝心斋前。
京市很出名的一家本地酒楼。
岑希倒是没想到,他会带自己来这吃饭。
在此之前,她从来没来过蓝心斋,只在软件上刷到过一些美食博主的测评,清一色的好评,还想着有时间了和林星柚一块来试试。
没想到第一次来这儿,竟然是和商寒洲。
这会儿正是饭点,蓝心斋里人满为患,大堂经理打一看见商寒洲进来的身影,立马认出来了。
“商总。”
对方满脸笑容地迎接了过来,还是第一回见商寒洲带女人来蓝心斋吃饭,经理礼貌朝着岑希笑了下,心底琢磨着她的身份。
两人看着也不是很亲密,中间都还能再塞下一桌客人了。
应该是他的下属,可这看着也不像啊……
“这位是?”
经理一边引路,一边又大着胆子问了句。
商寒洲声线淡漠,“我太太。”
“这样啊……啊?太太?!”
恰巧领着人往楼上走,经理脚下不稳,险些踩空楼梯摔下来。
简直是大跌眼镜。
还没见过谁家夫妻出门吃饭,能生疏到这种地步的。
经理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了,也就惊了一秒,急忙恢复了仪态,“商太太晚上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忌口的吗?”
岑希不怎么挑食,唯独吃虾过敏。
她轻声说:“我不吃虾。”
“好的,这边记下了,一切跟虾有关的食物都不会上。”
楼上包厢位置临窗,正对着繁华街道,霓虹灯光闪烁,另有一番美景。
两人刚坐下。
商寒洲将点单的平板推到了她眼前,“你来。”
岑希也没推拒,按自己平时喜欢的口味点了两道菜,刚要将平板递回到商寒洲手里,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通常下班后,她也没有手机静音的习惯。
电话一响,也就立马接了。
“岑医生,城东发生特大车祸事故,有一部分病患分流到了我们医院,人手不够,现在急需要您回来一趟。”
小护士的声音听起来很紧张,这种事平时遇见的也多,岑希立刻站了起来,“好,我马上到。”
电话挂断,她咬了咬唇,带有歉意的目光看向商寒洲。
“抱歉,医院临时加班,我得先赶过去了,下次再一起吃吧。”
没等他回答,她转身出了包厢往楼下跑。
“商总,太太这是?”
经理在门口候着,见岑希快速跑走的背影,探头进来问了句。
商寒洲薄唇轻牵,一并起了身,长腿往外走去,只说:“饭菜先备着。”
一路跑到酒楼外。
岑希没开车过来,这会儿是饭点,这边车多人多,实在有些不好打车,她换了四五个打车软件,一直显示的是呼唤中。
手腕上忽然传来温热触感。
男人高大身影立在她身侧,眼前投下灰色阴影,宽大手掌牢牢握住了她纤细腕骨。
低沉声线徐徐道:“不急,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