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但凡吃饭,Ace都会凑过来,今天一只狗老老实实趴在阳台狗窝处,恹恹地耷拉着耳朵,看着还挺可怜。
商老爷子认识Ace,这条杜宾犬是商寒洲一个朋友送给他的。
养了也有四年了。
甚至他去德国开拓市场的这两年,还专门包了飞机将Ace一并接了过去。
这两天Ace才被送回来。
不过商老爷子也知道,岑希怕狗的事情,倒不是岑希特意说的,是他自己发现的。
岑希第一次来老宅时,有不少好事的亲戚特意打着拜访的名义登门,就是想看看岑家换过来的女儿是个什么样子。
其中有几个抱了自己的宠物过来。
是只很可爱的阿摩耶,浑身都毛茸茸的,按理来说,女孩子都会被这么可爱的小狗狙击到。
但岑希全程都没有主动往萨摩耶身边凑。
甚至是萨摩耶朝她跑过去时,还会不经意往别的方向躲开。
那时候商老爷子就知道,自己这孙媳妇怕狗。
用餐途中,商老爷子出声说:“寒洲,吃完饭就将这狗送走。”
说这话时,商老爷子也没避着Ace,Ace刚才还懒洋洋趴在狗窝里的身子一下站了起来,想跑过来但想到刚才商寒洲下的命令,只能委屈地绕着自己的狗窝转。
Ace听懂了。
商寒洲蹙眉,冷淡眼睑垂下,没答这话。
“听到没?”
见他没反应,商老爷子苍老的手掌屈起,重重地敲了敲桌面。
气氛倏然沉默了下来。
岑希抿紧唇,大致猜到商老爷子提出这个要求的原因了,她张嘴,刚要说话,商寒洲淡声应:“知道了。”
他竟然没有意见。
岑希眉头反而皱得更厉害。
她怕狗,因此对狗狗的脾气感知的更清楚,她能感受到,Ace被他教的很好,很听话,是只懂事的小狗狗。
就算不乐意被送走,都只是可怜巴巴的一只狗围着狗窝打转。
这对商寒洲和Ace来说都不公平。
“爷爷,”
她放下碗筷,认真说:“不用将狗狗送走的。”
商老爷子似乎不想商量这事儿,“希希,这是你家。”
她怕狗,这狗就得走。
“可这也是Ace的家呀。”
岑希理所应当地说。
Ace跟着商寒洲长大,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就算要走的话,也该是她走。
坐在她对面的男人不动声色抬眸,漆黑眸光静静落在她身上。
岑希并未察觉到,她担心商老爷子真会让人强制将Ace送走。
“爷爷,婚房很大,我和商……”
她下意识想喊“商总”,话到嘴边,顿了两秒,硬生生换成了“寒洲”两个字。
“留下一片区域让Ace吃喝玩乐绰绰有余。”
她怕狗,是因为小时候被扑过太多次心底有阴影,但并不代表她讨厌小动物。
商老爷子还是紧绷着眉头,似乎不打算松口。
岑希语气再度放缓了下来,带着一丝和家人撒娇般的柔软:“爷爷,你就让Ace在这儿住好不好嘛?”
僵持了半分钟。
商老爷子最终还是败下阵来,连连摇头说:“好好好,就听你的。只要你不会被吓到就行。”
“谢谢爷爷。”
岑希干净的小脸上顷刻漾起笑脸,讨乖似的给商老爷子碗里夹了好几块鱼肉。
老爷子顿时朝着商寒洲哼了声,“我这是看在希希的面子上!”
话里话外,是要让他记得岑希这份好意。
岑希悄悄用余光瞥了眼商寒洲,真要把Ace送走了,那才是尴尬。
她偷偷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细白指腹在屏幕上轻敲了两下。
嗡——
商寒洲放在一侧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只简单备注了一个“岑”字的微信号弹在屏幕上。
岑:【Ace不会被送走的】
他并未点开,深色眼瞳快速扫了眼,目光又落在坐在自己对面的女孩身上。
岑希嘴里咬着一块排骨,消息一发过去,就在装似不经意地看他表情,她担心因为商老爷子那话,他对老爷子的独断安排不满。
见他看向自己,岑希眨了眨眼睛,几秒后,学着刚才给商老爷子夹菜的动作,也迟疑地给他夹了一块排骨。
“这个好吃。”
她温声说,心想,这样就别和商老爷子生气了。
红烧排骨是家里阿姨的拿手好菜。
今晚岑希夹的最多的菜,就是这个了。
商寒洲原本莫名有些烦躁的心,突然松弛了下来。
两年不见,他的联姻妻子,真的把老爷子当成家人了,对比起来,他像是洪水猛兽。
生怕他生老爷子的气,还专门夹了自己喜欢吃的菜,让他别和老爷子计较。
……他有这么可怕和小气吗?
商寒洲反思了一下。
见他把排骨吃了,岑希这才放下来心,又问了一些商老爷子有关他身体健康方面的问题。
老爷子连连摆手,“爷爷身体好着呢,还要等着抱你和寒洲的孩子呢!”
“咳……咳咳……”
突如其来的话,岑希顿时被口里的饭呛到,小脸一阵涨红。
她和商寒洲的孩子……嗯,他们连吻都没接过啊。
正呛的厉害,手边适时递过来一只水杯,她也没看是谁递来的,赶紧端起来仰头喝了一口。
这才好不容易缓过来。
纸巾盒再次被递来。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掌虚虚搭在上面,青筋分明,手指修长。
是商寒洲。
岑希呼吸稍紧,她死死咬紧下嘴唇,佯装无事地接过他递来的纸巾盒,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的水渍。
“爷爷还盼着你和寒洲生个双胞胎呢,一个像你一个像寒洲,想想都开心。”
提起这个话题,商老爷子饭都不吃了,眼角眉梢全是高兴。
岑希将纸巾丢进一旁的垃圾桶里,刚想转移话题,没想到商寒洲应声了:“好。”
啊?
她愣住,几秒后,心尖微痒。
幸好这个话题没有再聊下去,商老爷子真就只是单纯过来吃顿饭,吃完饭后,也就坐了半个小时,打算回老宅了。
在老宅住习惯了,不管在外面多晚,都得赶回去。
家里的阿姨收拾好厨房后,也提着垃圾走了。
偌大的婚房,只剩下了她和商寒洲,外加Ace。
大概是知道自己长得凶凶的很吓人,Ace全程没离开过阳台处的狗窝,一只狗特别老实地趴在窝里,也就只敢摇个尾巴。
商寒洲拿了一点狗粮倒在盆里,随手推到了Ace面前。
余光则是落在并着双脚,乖巧坐在沙发处的岑希身上。
商老爷子一走,她的话似乎立马少了许多。
“岑希。”
低沉嗓音忽然喊她。
岑希抬起脑袋,第一反应先是站了起来,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口吻略显紧张:“怎么了?”
像是在医院遇见紧急手术,如临大敌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