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收银的是个很年轻的小姑娘。
本来给岑希扫完码后就低着脑袋在玩手机,乍一听见商寒洲低沉嗓音都还愣了下,等看见男人这张清隽冷峭的俊脸后,脸上立刻晕开了颜色。
“啊……好,”
小姑娘从他手里接过,看清楚是什么后,平时都脸不红心不跳的,这会儿还有点不好意思了。
“一共是199。”
听到收银员报价的声音后,岑希立刻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明明刚才店里有空调,舒服凉快,怎么反而一股子热气往身上冒。
她拿手往脸两边扇了扇,身后响起机械播报的“欢迎光临”声音,商寒洲出来了。
岑希不知道要不要等他,算了,反正这里离吃烧烤的摊位也不远,他不至于迷路。
刚要抬步走开,商寒洲先她一步走到了她身边。
“别动。”
他低声说。
岑希一愣,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要等他吗?
随后,面前身形高大的男人屈膝蹲了下来。
她站定的脚步立即不自在的往后退了少许距离。
粗粝虎口正好圈住了她纤瘦脚踝,岑希不免觉得慌张,“怎……怎么了?”
商寒洲没多解释,只说:“先等等。”
岑希也就没再问,脑子里却开始想,他伤口在大腿处,这么大幅度动作蹲下来,可能会造成开裂……
她忍不住想要弯腰将他拉起来。
冰冰凉凉的药膏贴在了她小腿上,商寒洲垂着冷白眼睑,一声不吭地给她腿上被蚊子咬出来的红包抹着药。
岑希想去抓他手臂的动作再度停在空中,胸腔深处涌起难以言喻的酸涩感,从她这个视角看过去,只能瞧见他冷硬分明的脸部轮廓,以及高挺的鼻梁。
虽然挺痒的,但她自己都没怎么在意这几个被蚊子咬的地方,即便不去管过几天也会好。
没想到,他居然注意到了。
涂完药膏,商寒洲这才站了起来,岑希踢了踢脚尖,又想和他说“谢谢”了。
忍了忍,到嘴边的话才收回去。
装作平静的和他搭话:“怎么想起买这个了?”
商寒洲淡说:“找你时看到一家药店,顺便买了。”
“……哦。”
她温声应了句,有点更想问,他是怎么注意到自己小腿上被蚊子咬了的事儿,又想想,可能就是不小心瞥到了。
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谢谢。”
最终还是没忍住,又说了这两个字。
也不知道是礼尚往来,还是出于别的原因,想到他的伤口,岑希特意叮嘱了句:“你今晚回去,一定不要再碰水。”
“想洗澡的话,也忍一忍,如果实在不小心碰了水,就用无菌棉签吸干净水分,然后用碘伏或者生理盐水消毒伤口周围,保持干燥。”
她讲得认真,模样也比刚才严肃了许多。
商寒洲不由想起了今早在医院,她看见自己腿上那道伤口发炎时的表情,眉头紧蹙,应该是生气了,生气他没有听医嘱。
他难得扯唇笑了笑。
岑希还在细心交代,听见他突然笑一声,只觉得莫名,跟自己平时遇到的那些不认真听医嘱,事后又可怜兮兮来找自己处理的病人一个样。
她鼓了鼓脸颊,小脸不自觉板了起来。
“听到没有?”
话出口,才意识到自己拿对待不听话病人的那一套放到了商寒洲身上,太较真了。
现在是私底下,其实也不用这样的。
“抱歉,我不是凶你。”
她轻声解释。
商寒洲看起来并不在意她刚才的行为,还挺配合她的话,低磁声线好似含了笑,“知道了,岑医生。”
“……”
岑希咬了咬下嘴唇,从别人口里听到“岑医生”这三个字,早就习以为常了。
可听他这么喊自己,倒觉得怪怪的。
点的烤串有些多,最后还剩了不少,她和林星柚全打包带走了。
林星柚是自由职业,经常大半夜起来创作,说不定到后半夜她又想吃了。
纯黑迈巴赫跟在小电驴身后,确保她们抵达小区楼下后才离开。
两人一上楼。
林星柚一手拎着外卖盒,一手将岑希逼退到墙边,侧着脸选了个好看的角度问她。
“希宝,经过今天的会面,我决定,允许你喜欢商寒洲了!”
本来她对商寒洲的观感非常差劲。
谁让他一领证就去国外,还一待就是两年,期间亚森集团的估值倒是蒸蒸日上,自己老婆却不闻不问。
没想到接触下来,居然人还可以。
林星柚拿着外卖盒的手又搓了搓下巴,“希宝,你说说,你到底是怎么喜欢上商寒洲的?”
藏了这么久,连她都没告诉,实在好奇的要死。
岑希眨了眨眼,弯下腰,从她手臂下逃了出去,一本正经地回答另一个话题:“上次和你说了,我已经不喜欢他了。”
林星柚嘁了声,“希宝,你骗别人可以,骗我可不行。”
烧烤吃多了,容易口渴。
岑希走到饮水机旁,给自己接了杯水,顺便也给她接了一杯,咬着杯子说:“真的。”
林星柚接过水杯,直接忽略了她这话,开始给她出主意。
“要不你努力一下,让商寒洲也喜欢上你!这样暗恋就变两情相悦了。”
他们是夫妻,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近水楼台先得月。
没人比他们这楼更近的了。
岑希咬杯子的动作顿住,细密长睫垂了下来。
“不会的。”
他想要的不是感情。
这一点,他们两人心底都清楚。
但凡当初商寒洲知道她口中说的“喜欢的人”是他,一定不会和她领证。
看她这样略显闷闷不乐的模样,林星柚捏了捏她软软的脸颊,“管他会不会呢,你先试一试。”
“对了希宝,你老公回国了,那你要搬走吗?”
她又想到这个问题。
商寒洲没回国之前,她和朋友搬出去住自然没问题,但现在,他不但回来了,还住进了京棠园。
她要是还住在外面,那就说不过去了,说到底他们才是夫妻。
脑子里顿时想到了今晚被他买下的那盒避孕套,岑希险些呛到水,连忙将水杯放了下来。
她自己也不太确定,“应该再过一段时间?”
毕竟商寒洲也没催过她。
他应该,也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