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芸震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眼前这对男女,外形登对养眼。
可问题是,叶清荷已婚有女啊!
李芸“三”观震荡,叶清荷反而神色平静,用一种极为客观的声音说:
“团建时,他就是借我衣服的人。”
“五位数男菩萨!真是老板的朋友!”
奇怪的称呼。
意味着当时的叶清荷又在装陌生人。
顾砚辞似笑非笑地。
叶清荷镇定自若,就是不看男人的眼睛。
“你给我公司的地址,我快递过去。”
家的地址太亲密了,她下意识地回避。
哪想到,顾砚辞理直气壮,“没工作。”
李芸不信,“你的衬衫可顶我们一个月工资了!”
顾砚辞礼貌微笑,“啃老。”
傅衡没憋住,赶忙干咳一声,把笑声压下去。
顾砚辞很自然地拿出手机,说出了最终目的——
“加我微信。”
李芸眼睛亮了。
这种级别的帅哥主动要来加,那还等什么?
“清荷,快……”
“我没有微信。”
叶清荷异常平静。
傅衡和李芸都绷不住了。
都到了这个时候,再看不出两个人有问题,李芸的脑子就真的白长了。
顾砚辞毫不惊讶,“打电话也行。”
在叶清荷开口之前,他先堵住了她的退路。
“幼儿园有家长联系方式。”
叶清荷抿了抿嘴,又开始咬起了后牙槽。
顾砚辞目光划过她紧绷的面颊,沾染了灯光的桃花眼越发柔和。
他拿过陈经理递来的笔,用火龙果托住了叶清荷的手背。
黑色的马克笔像猫咪的尾巴,在她手心挠来挠去。
男人的指尖也不甘寂寞,试探一般,点着蹭着。
酥痒的感觉顺着叶清荷的手臂一路窜到了心尖,身体又不受控制地背叛了理智。
她几次都忍不住要把手抽回,可顾砚辞总像知晓她的想法一样,抬眸挑眉。
意思很明显——
这就不行了?
叶清荷莫名被激将了,硬是端着手,顶着李芸八卦的目光,撑到了最后。
“记得给我打电话。”
顾砚辞亲自合上了她的手,带着钩子的声音天然暧昧。
……
两个男人一离开,李芸马上按捺不住,整个人都快扑到叶清荷身上了。
“你们——到底是——什么——情况!”
激动得她连问话都快咆哮了。
浑然忘记自己刚刚才分手,理论上应该尊重失恋,给一点点的默哀时间。
叶清荷扛不住,找了个借口抛下李芸,逃回公司了。
手机微信在包里不停地震动。
不用看都知道,是李芸爆炸式地轰炸。
可她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去说她与顾砚辞的过去。
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的,更不是能够说出口的关系——
他们始于一场交易。
两年的时间,他从没说过,她是他的女朋友。
那么,就只能是更不堪的……
心随之一紧。
叶清荷抓紧挎包带,像落入河中的枯叶,垂着头随人流钻进了地铁。
周围是鲜活生动的嘈杂,谈笑、工作、视频,一起构成了五彩缤纷的世界。只有她,格格不入得像是彩色照片里掉了色的人影。
叶清荷缩进角落,默默坐下来。
地铁在黯淡无光的隧道里飞驰。
对面的车窗倒映的女人,面容清丽却憔悴,眼底带着褪不去的疲惫。
其实这才是她真实的样子——
一个为了生活奔波的普通人。
顾砚辞曾经给她的浪漫和宠爱,就像长乐仙阁里的纸醉金迷,于她不过是一场泡沫。
而她竟然妄想把泡沫变成真实,恬不知耻地幻想着爱情。
这就是她的原罪。
所以她遭报应了,家破人亡,他们全都惨死在了她眼前。
更可笑的是,她还天真地想要找顾砚辞求救。
果然被现实狠狠地扇了一巴掌吧?
不过是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
她的生离死别,远没有他的寻欢作乐重要。
在此后五年的日日夜夜,她不停地自责煎熬,甚至反问自己——
当初为什么死的不是她这个扫把星?
偏偏是她活下来了,背负着三条人命。
叶清荷头无力地靠在身侧的挡板上。
地铁驶出黑暗,窗外骤然明亮,广告牌变换的光影掠过她苍白的脸。
地铁车门打开,人潮涌动,上上下下。
“啊,不好意思!”
一个年轻女孩不小心撞到叶清荷的膝盖,手机掉到她身上。
叶清荷笑笑,主动帮忙捡起来,却一下子看到了掌心的一串数字——
顾砚辞的手机号。
哪怕五年过去,她还能反射性地背出。
因为当初,在一片血腥的死亡气息里,她就是打的这个号码。
“不好意思,我好像弄脏你的手机了。”
叶清荷喃喃地说着,开始发泄一般使劲地搓着掌心,试图抹去他的痕迹,似乎这样就能真的和他彻底撇清。
“啊,没事,没事,你别这样!”
女孩吓了一跳,没有把叶清荷当神经病,反而急忙抓住她的手腕。
“别再搓了!你会受伤的!”
叶清荷怔住,呆呆地望着又红又疼的掌心。
那串数字还是扎在那里一动不动,如同烙印。
有些人,有些事,是根本抹不掉的。
叶清荷垂下了肩膀。
地铁也到站了。
从封闭的地底回到了阳光下的世界,像河流一样汇聚的人们迅速分散,各有各的方向。
只有她站在原地,像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茫然了很久。
最后,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了公司。
刚坐下没一会儿,林薇薇就主动凑了过来。
“我找到了!”
她举着手机照片,差点怼到叶清荷脸上。
上面是一张带着拍卖会水印的戒指照片,粉色的钻石被切割成心形,闪耀着火彩,华贵夺目。
更重要的是,和叶清荷无名指上的戒指,一模一样。
叶清荷下意识地收紧了手指,右手抬起想要遮盖住戒指,却被理智硬生生地拦住了。
林薇薇兴奋地揭开真相。
“你就是砚辞哥的那个情人!”
嗡——
一瞬间,尖锐的耳鸣几乎要把叶清荷撕裂。
她反射性地去看四周。
当醒悟自己不在PMO,而是在没有其他人的总裁办公室时,冰冷的手脚才终于找回知觉。
林薇薇涂着艳俗唇膏的嘴,还在不停地开开合合。
“砚辞哥把你藏得太深了,圈子里一直都在猜到底是谁,没想到被我找到了!”
“怎么样?当他的情人很爽吧?钱权貌都顶级,还又温柔又浪漫……”
声音在叶清荷耳中模模糊糊的,越来越不真切,但唯有两字,却如同响雷般炸裂——
“情人”。
她最想剥离掉的耻辱的过去。
偏偏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被生生拉到了阳光下。
一旦被人知晓,她以后还怎么在这里工作?
她挣扎努力了五年,才恢复成“普通人”,靠着自己的双手养家糊口。
难道到头来,连这点生存之地,她也保留不住吗?
窒息和绝望,几乎要吞没了叶清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