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目光闻声寻去,只见一袭桃粉衣裙的柔弱女子吓得失神惊呼。
此时沈兰叶猛地回过神来,连忙推开萧临豫的手,直起身子站到一旁。
她心跳如雷,竟是忘了跪下。
谁料此时聂楚楚竟梨花带雨地跪在萧临豫面前哭诉:“陛下!”
这时一旁的聂侍郎见聂楚楚出现,脸色一变,急声低叱:“楚楚!御前不可无礼!”
“义父!”聂楚楚抬起泪眼,一副深明大义又委屈巴巴的模样,“您教导女儿,聂家人要忠君耿直,女儿一直谨记在心。如今眼见刁奴蓄意犯上,女儿若是知情不言,岂非辜负爹爹教诲,辜负陛下天恩?”
“哦?”太后饶有兴味地挑眉,顺着她的话问道:“聂小姐认识此女?”
“回陛下、太后娘娘!”聂楚楚听到太后问话,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忙指向沈兰叶:
“此女乃是臣女夫家的奴婢,本是臣女夫家怜她独身一人这才好心收留,没成想她刁钻异常,不服管束,今日宴会上还因为琐事殴打了主人!我们本是念其浅薄无知,想要宴后严厉处置,谁料她竟在宴会上大放厥词,竟扬言....要做天下最尊贵的女子!”
她语气一顿,神色有些慌张地露出惊骇之色,“我们都当这刁奴胡言乱语,却万万没想到她竟敢真的触犯天颜,袭击陛下!实在大胆!”
“遇见此等刁奴,臣女万万不敢求情包庇,还请陛下、太后明鉴,严惩此奴!”
聂楚楚神情悲愤,却三言两语便将‘心怀叵测、意图攀附’的帽子结结实实扣在了沈兰叶头上。
围观的百官闻言开始窃窃私语,感叹沈兰叶的胆大妄为,不少目光悄然投向她。
沈兰叶见聂楚楚端着一副柔弱可欺的模样颠倒是非黑白,实在觉得可笑,竟这样急不可耐的想要害她吗?
她自嘲冷笑,却没有要辩解的意思。
落在了厌恶她的皇上手里,她辩解也没用。
沈兰叶深呼一口气,闭目哀叹:所以,就算离宫三年,她最终还是躲不掉被萧临豫除掉的结局吗?
而此时,萧临豫一直面无表情的听着,指腹轻轻摩挲着左手拇指上的玉扳指。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怀抱的余温。
他居高临下的俯视面前匍匐在地的聂楚楚,薄唇轻启,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敢在朕面前耍小心思,确实大胆。”
聂楚楚闻言心中一喜,还以为皇上相信了她的话,连忙叩首,“陛下英明!”
“来人。”他目光淡漠地扫过聂楚楚,随意开口:“把这个女人拖下去。”
聂楚楚愕然抬头,还没反应过来,两个羽林卫已经应声上前,直接走向聂楚楚,将人架了起来。
“你们抓错人了!”聂楚楚这才反应过来,剧烈挣扎起来,一时云鬓散乱,泪如雨下,“你们拖我做什么?罪魁祸首是沈兰叶!为何要抓我?陛下饶命!爹爹救我!”
一时间众人惊诧不已,面面相觑,却不知陛下这是何意。
此时一直默不作声的沈兰叶也有些讶异。
她从方才无意闯入萧临豫的视线时就已经心如死灰,想着今日自己被当众陷害,落到萧临豫手里定难逃一劫。
却没料到,他竟先将怒火发在了聂楚楚身上。
聂侍郎见状慌忙出列,重重跪在地上,额头触地,“陛下息怒!”
“小女年少无知,一时口无遮拦冒犯到了陛下。可是她方才所言,字字句句都是担心陛下被奸猾之人蒙蔽,是一片赤诚护君之心啊!恳请陛下念在她是初犯,饶她一回!”
眼见着羽林卫要拖走聂楚楚,站在人群后的谢停云再也按捺不住,踉踉跄跄的穿过人群,扑跪在萧临豫脚下,声音发颤的求情:“陛下!微臣谢停云愿以性命担保,楚楚只是关心则乱,一时言语失当,绝非有意冲撞陛下!”
说话间,他红着眼眶起身,目眦欲裂地直直指向一旁的沈兰叶,“此事皆因沈兰叶这刁奴而起!是她心肠歹毒,当众伤了我不说,还故意惹是生非!还请陛下明查!”
萧临豫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苦苦哀求的两人,又缓缓侧目看了一眼自始至终淡漠不语,仿佛与这场闹剧无关的沈兰叶,忽地,他极轻地嗤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的冷意,让谢停云瞬间汗毛倒竖。
此时,一直如影子般侍立在萧临豫身侧的张子归躬身上前半步,他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前排的重臣听清:“回陛下,奴才方才站的偏一些,恰好看的真切。烟花起时,并非沈娘子自行扑过来,而是......”
他顿了顿,转头目光如锥般刺向面色惨白的聂楚楚:“而是这位聂小姐,在沈娘子身后,用力推了一把。”
“你.....你胡说!”聂楚楚瞬间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尖声反驳。可眼神却是不由自主的慌乱躲闪。
当时人人都在仰头看烟花,本以为没人会看见自己的小动作,万万没想到会被这阉奴看在眼里!
巨大的慌乱席卷全身,若是坐实了此话,那谋害皇上的罪名可就落到她的头上了!
聂楚楚紧咬着唇,拼命挣扎反驳,“分明是她自己没站稳!是沈兰叶!是她想要攀附陛下,故意摔倒!她一贯会装柔弱!陛下!张公公一定是被这贱婢迷惑了!”
“啪!”
她话还没说完,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便狠狠扇在了聂楚楚的脸上,瞬间将她打的歪倒在地,发髻松散垂在脸上。
张子归收回手,面无表情地开口:“聂小姐,御前失仪,污蔑内官,言德有失污了陛下尊耳,罪加一等。”
谢停云眼见聂楚楚被打,不由心惊肉跳,只得搬出自己三年来的功劳,希望陛下能网开一面:“陛下!微臣和兄长谢行云从军三年日日勤恳,对大周的忠心天地可鉴!微臣的兄长三月前还战死沙场!谢家一片护国忠心,但微臣不敢居功。”
他叩首求情,“微臣只求陛下,能允微臣代楚楚受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