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谢停云带了一大群同僚来樊楼举办升迁宴。
“小二,贵宾客宴三桌!”
谢停云拉着聂楚楚被簇拥着走在前列,笑着吩咐小二,倒是一派意气风发。
他手一挥,便是大手笔。
樊楼的贵宾客宴就算是用来招待皇亲国戚都不跌份。
来樊楼能吃普通席面已经很不错了,同僚们没想到谢停云竟这般阔绰大方,于是有人出声恭维。
“谢将军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升迁不说,马上还要成婚了,可真是双喜临门啊!”
谢停云很是受用他们的恭维,他笑着牵紧了聂楚楚的手。
而后对同僚们道:“我与楚楚四日后成婚,届时还希望大家都赏光来喝喜酒才是。”
“那是自然!”
“咱们可真是有幸,几天之内能吃谢将军两顿喜酒!”
此起彼伏的恭贺声快要将谢停云捧上了天。
一旁带着面纱的聂楚楚见谢停云如此受欢迎,顿时也觉得与有荣焉,可惜她一笑就牵扯到脸上的红肿,暗暗低呼着又闭上了嘴。
谢停云要了个宽敞的雅间,正准备招呼着众人进去落座呢,结果突然有个同僚出声打破了这其乐融融的氛围,
“谢兄,那不是你的弃妇吗?”
谢停云闻言一愣,忙顺着同僚指着的地方看去。
果然见到沈兰叶和樊楼的一个伙计站在远处的门口,正相谈甚欢!
“沈兰叶?”聂楚楚看见了沈兰叶的身影,说话都咬牙切齿起来。
她抬眸看向谢停云,压抑着自己的愤怒,轻声问道:“她怎么来了?”
“楚楚,你别误会,我保证她不是我叫来的!”谢停云生怕聂楚楚生气误会,更怕同僚们看他笑话,于是忙解释:
“她定是偷偷跟着我过来的!”
偏偏此刻人多杂乱,一群人都在看着他的反应。
谢停云感觉自己颜面尽失,暗骂沈兰叶真是个克他的闯祸精。
他拍了拍楚楚的后背以示安抚,“我马上过去将她处理了!”
说罢,便转身走了过去,想要给沈兰叶一个教训。
而此时的沈兰叶因为不知不觉吃完一碟云片糕之后就吃不下其他的菜了。
看着满满一桌子未动的菜又觉得可惜,便在离开前跟小二说要将这些菜布施给街尾的乞丐。
她刚结完账准备离开樊楼,谁料一转身就被猛地被人拽住了胳膊。
沈兰叶一回头,不禁诧异。
“谢停云?!” 她不知道谢停云突然出现在这里要发什么疯,于是使劲要甩开他,“你要做什么!快放开我!”
谢停云紧绷着脸,二话不说便将人拉到了走廊角落,然后用力甩开了她。
他没管差点摔倒的沈兰叶,而是怒气冲天,劈头盖脸开始骂道:“沈兰叶,我从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不要脸皮呢?”
“天底下哪儿有妾室参加正宴的?”
谢停云知道沈兰叶心里有她,但是她这样胡来,可是会影响到他的仕途的!
万一有人参他一本,说他内帏不修,宠妾灭妻呢?
想到这里,谢停云不由更生气了,继续数落沈兰叶:“我没想到你竟然偷偷跟着我来这里,你是存心想要搅和我的升迁宴会吗!”
沈兰叶原本还有些莫名其妙,听见谢停云这样说,瞬间反应了过来。
谢停云竟然以为她是偷偷跟他过来的?
真是可笑!
“谢停云,你未免也太瞧得起自己了吧!”
沈兰叶唇角讥讽,“谁跟你了?我是……”
话说到嘴边,她忽的想到了什么,又立马咽了回去。
他眼神扫了一眼面色略显苍白的谢停云,他穿的是去年自己寄给他的那件靛青云纹旧长袍。
他那么爱充面子的人,怎么会穿件旧衣裳张罗宴会?
分明是打肿脸充胖子,手里没钱硬装阔!
沈兰叶冷笑,心想,要是让谢停云知道自己是来吃饭的,岂不是暴露了她身上还有钱?
罢了,她还没卖掉房子,户帖也没到手,还是莫要和这泼皮纠缠,免得误事。
她冷声道:“我是来给人看诊的。”
看诊?这里可是酒楼!
谢停云四处张望一下,并没有发现什么病患,觉得她在胡扯。
“沈兰叶,我没想到你如今竟然还学会说谎了。”
谢停云眉头紧锁,“你若大大方方说出就是想来赴宴,怕我不答应你才悄悄跟过来的事实,我兴许还会高看你一眼。”
“你这样,我只觉得你很廉价。”
沈兰叶已经看清了他拜高踩低的本质,他说出什么恶心的话似乎都不奇怪。
沈兰叶眼神冷若冰霜,嗤笑问道:“廉价?谢停云,你娶聂楚楚还是求我给你挣来的赏银。原来在谢将军眼里,所谓的价值,就是伸手向女人要钱的本事?”
“你!”谢停云被气的怒瞪双眼,若不是在光天化日之下,他必要将巴掌落在她沈兰叶身上。
沈兰叶早料到谢停云不敢在有人的地方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不由冷嗤。
二人这么对立僵持着。
这时不远处谢停云的同僚催促地喊了一嗓子:“谢兄!还不开席吗!”
谢停云想着自己不可在此过多逗留,于是冷哼着长袖一甩,“我懒得跟你废话,今日宴席没你的份,你一会赶快回家伺候娘去。”
谁料沈兰叶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径直与他擦肩而过,大大方方地直接从角落走了出来,在聂楚楚和谢停云的一众同僚面前,光明正大的走向了另一边。
谢停云本想让她等一会悄悄的走,结果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呢,她就大剌剌地出去了。
也不知楚楚会不会吃醋!
谢停云狠狠剜了一眼沈兰叶的背影,又不好发作,只好立马收拾好表情,笑着走出去招呼客人。
“不懂事的奴婢,被我打发走了。”
同僚们心照不宣,只一味配合着笑,眼神在谢停云和聂楚楚身上来回逡巡。
聂楚楚隔着面纱,只一味不语,脚下生桩般站在门口不肯动。
谢停云怕下不来台,便暂时视而不见,忙将众人招呼着进雅间落座,好酒好菜先上了一堆。
缓过神后,这才扶额出门去哄聂楚楚。
“好楚楚,我已经把她撵回去了,别生气了。”
聂楚楚心中气愤,却摆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我没生气,她毕竟曾是你发妻,你对她好些也属正常。”
谢停云叹息,语气竟是有些委屈,“好人儿,你明知道我心里只有你,还说这些话来剜我的心。”
二人说话也不顾着场地,说着说着竟要你侬我侬起来,谁料却被一个伙计打断了话语,
“这位郎君,今日人多,麻烦把账先结了吧。”
谢停云侧目一看,伙计便恭敬地笑着将账单递给了他,
“三桌酒席,三百两。”
谢停云闻言心里一咯噔,接过账单看了又看。
他知道樊楼东西贵,只是以前没来过,后来一直边关,更是不知道京中行情。
没想到这一桌酒席竟就要一百两!
他一年的俸禄才二百两!
谢停云看着账单只觉得喉头发紧,强装镇定地跟伙计道:“你稍等一下。”
而后赶忙将聂楚楚拉到一旁。
聂楚楚有些疑惑,“怎么了?”
谢停云有些踌躇,吞吞吐吐地开口:“我今天出门走得急,没带那么多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