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空间顾舫也不敢回家,在这个世界杀的几个人都是趁人对小孩子没有防备突然下手。
如今柳玉婵必定是像个发怒的狮子,顾舫可没把握打得过她,暂时还是不要往她跟前凑的好。
京城医院单人病房内,躺在病床上的陆斯远看到推门进来的陆夫人,又往她身后看去。
“妈,你不是说今天会带阿舫一起来吗?”
陆夫人脸上勉强扯起一丝笑意,“我是从单位直接过来的,我们学校食堂的饭挺好吃的,我给你也打来尝尝。”
她边说边从网兜里拿出几个饭盒,在床头柜上一个个打开。
陆斯远和林叔当天被送到医院,林叔肩头中弹立刻被送进手术室。
陆斯远的小腿被子弹划伤,肋骨断了三根,身上多处软组织擦伤。
他不需要手术,医生给他固定了胸带,让他躺在床上静养三个月,之后会慢慢恢复。
住院这几天他问过哥哥嫂子还有妈妈小顾舫的情况,她们只说孩子在家里被保姆照顾的很好,让他不用担心。
可他现在感觉她们的话不可信了,她们昨天就答应带顾舫过来,可昨天是陆市长的司机来送的饭。
他交代司机今天送饭时把顾舫带过来,现在妈妈又说是直接从单位过来的。
他就是再迟钝,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妈,我不是小孩子了,你跟我说实话,顾舫到底怎么了?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陆夫人冷冷清清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耐,她不明白儿子是得了什么失心疯,非要把一个孤女从北方带回来。
“她走了,她说她要去找她爸爸。
小二,不是我说你,咱家现在什么情况你不是不知道,你这次差点就死了,怎么还是一点不长记性。
那孩子是什么来路都没搞明白,你就敢把她带回家。
万一……万一她是有心人派来对付你的呢?”
“妈,”陆斯远挣扎着坐起身,这一声妈叫的嗓子都破了音。“她有名有姓,别说什么来路不明。
她在下洼村就救过我一次,这次要是没有她,我跟林叔都活不成了。
她一个小孩有什么坏心思,她要是有坏心思又何必拼了命的救我和林叔。”
陆夫人看自己的儿子竟然如此袒护一个外人,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无名火。
她落难两年,一朝平反回京,谁不是对她恭敬有加客客气气,就连大儿子和儿媳,都比以前更加孝顺有礼。
就这个二儿子,像个犟种似的听不进一句人话,没办法,亲生的,他又因为家里受了这么大的罪,做妈的也只能慢慢教导他。
陆夫人强压着心里的怒火好声好气开导儿子,“小二,她对你有恩,等你出院以后咱们找到她爸爸,看能帮到他什么咱们就帮帮他。
报恩也不用非得把她带在身边,你一个大小伙子带个小闺女算怎么回事。
再说她死了亲妈又死了继父继姐,继兄也做了牢,这孩子多少犯点说道。
我是你亲妈,还能坑你不成。”
陆斯远像不认识似的看着陆夫人,嘴里发出一声嗤笑,“你们这个态度难怪她会走。
她怎么走的?家里有人送她吗?她一个小孩子你们就放她一个人离开?
哼!妈,我很难想象刚刚的话是从您嘴里说出来的。”
“您是京大建筑系的教授,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竟会诋毁一个孩子是不祥之人。
您是不是不知道您的一句话有多大的分量,妈,我要出院。”
此时正在家跟前瞎溜达的顾舫还不知道因为她,在陆家引起了怎样的震荡。
刚刚在道边花五毛钱买了一袋脆枣,正用她为数不多的几颗牙费劲的啃着,突然听见前面闹哄哄的在吵架。
有女人尖利的骂人声,还有小孩高亢的哭声,有人顺着声音跑过去看热闹。
闲着也是闲着,该溜子顾舫也跟过去凑热闹。
稀稀拉拉的人群中,一个妇女一手掐着一个黑黄杂毛小狗崽的后脖颈,另一只手不停扇着一个小男孩嘴巴子,嘴里还不停骂骂咧咧。
旁边两个七八岁的男孩和女孩在拉架,可他们俩又不敢去拉那个妇女,只在旁边急得直跳脚。
这年头家家都打孩子,旁边看热闹的人看见是家长打孩子,都转身走了。
顾舫看那女人掐着小狗脖子看的不顺眼,那狗崽够呛能活了,可她现在也是个泥菩萨,不太想管闲事,啃着枣子便要离开。
可刚要走好像听到了熟悉的名字,那个拉架的女孩嘴里喊着,“婶子别打了,铁柱出血了,婶子你快别打了,再打下去铁柱要死了。”
顾舫回身细看,那小孩被打的鼻子流血糊了满脸,可看那瘦巴巴的身形和体态,可不就是一同坐火车的小孩铁柱。
顾舫胸前现在还挂着那孩子的洋火枪,那铁丝洋火枪还救了自己一命。
看清挨打的人,顾舫手里啃了一半的脆枣嗖的一声飞了出去,那打人的妇女嗷一嗓子就松开了手里的小狗和小人儿,捂着脸蹲了下去。
有血顺着她的指缝流了出来,“是谁……?哪个天杀的打我?我要瞎了,救命啊!”
女人站起身捂着脸用一只眼睛找人,“快,谁帮我抓住刚才打我的人,打我的人跑哪去了?”
那两个七八岁的小孩抱起被扔在地上的小狗,两人手忙脚乱的扶着铁柱帮他擦脸上的血。
铁柱脸上还有胸前都沾着流下来的鼻血,看着又惨又可怜。
那个大一点的男孩看看还抱着枣子看热闹的顾舫, 对她使劲使眼色,让她快走。
顾舫本意是不怕的,她惹了祸人家也是去找顾长征和柳玉婵,跟她自己其实没什么关系。
但是看那俩小孩焦急的样子,一直使眼色让她走,顾舫就走过去捡起那打人的枣子,施施然离开了现场。
大概是打人的妇女平时人缘不好,旁边有看热闹的人看见了顾舫扔枣子,知道是她把那妇女打伤的,如今看到她走了也没人阻止。
顾舫像个游魂似的不敢回家,也无处可去,便又回到那处墙边的砖头后面,进了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