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晨的江城一中,梧桐叶上的露水还未干透。
林晚星在校门口犹豫了很久,直到预备铃响起,才硬着头皮走进校园。
她的书包里装着那张江逾白的照片,用一张干净的纸巾小心包着。
昨天想了一晚上,决定还是直接还给他比较好——托人转交反而容易引起误会。
“林晚星!”
刚走进教学楼,就听见有人喊她。回头一看,是同桌李薇,正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你昨天……”李薇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八卦的光芒,“听说江逾白帮你了?”
消息传得真快。林晚星低下头:“嗯。”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快跟我说说!”李薇挽住她的胳膊,声音压低了但还是掩不住兴奋,“张莉莉她们都快气死了,说江逾白为了你凶她们。”
“不是为我……”林晚星小声辩解,“他只是看不惯她们欺负人。”
“那也是为你出头啊!”李薇凑得更近,“你知道江逾白是什么人吗?他从来不管闲事的。高一有女生被人欺负,哭到他面前,他看都没看一眼就走了。大家都说他冷淡得要命。可他昨天居然……”
林晚星的心跳乱了一拍。
为什么?
她也想问为什么。
走到十八班门口时,她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对。
几个女生聚在一起说话,见她进来,声音突然停了,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那眼神里有探究,有不屑,还有明显的嫉妒。
张莉莉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对着小镜子涂口红。
从镜子里看见林晚星,她冷哼一声,重重合上镜子。
林晚星走到自己的座位,放下书包。李薇还想追问,但上课铃响了。
第一节是语文课。老师在讲《赤壁赋》,林晚星努力想集中注意力,但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一班的教室在三楼东侧,和她隔着一个天井。
他会在上课吗?会认真听讲吗?还是会像很多学霸一样,觉得老师讲得太简单,自己看课外书?
她摇摇头,把这些荒谬的想法赶出脑海。江逾白怎么样,跟她有什么关系?
下课铃响,她鼓起勇气走出教室。一班在楼上,她需要爬两层楼梯。每一步都走得很沉重,手心开始冒汗。
走廊里人来人往,不少学生看到她,都投来好奇的目光,有人窃窃私语:
“就是她吧?十八班那个转学生。”
“江逾白昨天帮的那个?”
“长得也不怎么样啊,还那么胖……”
林晚星把头埋得更低,几乎要缩进校服领子里。走到一班门口时,她停住了。
一班的教室和她想象中不太一样。黑板报做得精致,墙上贴着各种竞赛奖状,后排的书架上摆满了书。
学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题目,气氛安静而专注。
这才是真正的重点班。
而她所在的十八班,是年级里最普通的班级,上课时总有人偷偷玩手机,后排的男生永远在睡觉。
差距。
巨大的差距。
她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突然,教室后排传来熟悉的声音:
“这道题其实有更简单的解法。”
是江逾白。
她循声望去。他坐在靠窗的位置,身边围着几个同学,正在讨论一道物理题。
他手里拿着笔,在草稿纸上画着受力分析图,侧脸专注而认真。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给他镀上一层金边,白色的校服衬衫袖口整齐地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
他说话时睫毛会微微颤动,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林晚星看呆了。
直到有人注意到她:“同学,你找谁?”
全班的目光瞬间聚集过来。江逾白也抬起头。
四目相对。
林晚星看见他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迅速站起身,朝她走来。
“有事吗?”他问,声音温和。
“我……这个……”她慌乱地从口袋里掏出照片,递过去,“我在实验室捡到的,应该是你的。”
江逾白接过照片,看了一眼,嘴角微微扬起:“谢谢。我找了好久。”
“不客气。”她说完就要走。
“等等。”江逾白叫住她,“你叫林晚星,对吧?”
她僵硬地点头。
“昨天的事,她们后来有没有再找你麻烦?”他问得很自然,好像他们很熟一样。
“……没有。”其实有,但她不想说。
“那就好。”江逾白看着她,眼神深邃,“如果再有,可以告诉我。”
“为什么?”她脱口而出,问完就后悔了。
江逾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礼貌性的微笑,是真正的笑,眼睛弯起来,眼角的疤也跟着动了动:“因为我想帮你。这个理由够吗?”
不够。一点都不够。
但她不敢再问,只是点点头,逃也似的离开了。
回到十八班,李薇立刻凑过来:“怎么样怎么样?见到江逾白了?”
“嗯,还了照片。”
“就这?”李薇失望地噘嘴,“没多说几句?”
林晚星摇头,翻开语文书假装预习下节课的内容,但脑海里全是江逾白的笑容,还有他说的那句话——“因为我想帮你”。
为什么想帮她?
这个疑问像一颗种子,在她心里生根发芽,越长越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