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枪的黑衣人动作一僵,场面一时有些僵持。
就在这时蒋虎身后那个被他踹晕过去的叛徒,手指忽然动了动,悄悄朝着掉落在脚边的枪摸去。
这点小动作,哪能逃过蒋虎的耳朵。
他头都没回,反手就是一枪!
“砰!”
子弹精准地穿过那人的手背打进土地,溅起一溜火星。
那叛徒惨叫一声,捂着鲜血淋漓的手缩了回去。
借着陈震这面现成的肉盾挡在身前,蒋虎对着黑暗中几个试图逼近或举枪瞄准的人,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砰!砰!砰!”
几声干脆利落的枪响,夹杂着闷哼和倒地声。
他枪法极其准,几乎枪枪咬肉,瞬间撂倒了最近的几个威胁。
眼见己方眨眼间折了好几个人,剩下的人明显慌了神,火力也乱了。
蒋虎抓住这瞬间的空当,腾出勒着陈震的手臂,一个利落的手刀狠狠劈在陈震颈侧。
陈震白眼一翻,彻底软倒。
没了顾忌,蒋虎矮身一个翻滚,迅速蹿到一辆侧翻的押送车后作为掩体。
他半跪在地,依托车体,高效地开始点射。
“砰!”
一个从侧面摸过来的黑衣人应声倒地。
“砰!”
另一个试图从车底钻过来的,也被他一枪钉在原地。
护卫队的士兵们见蒋虎打开了局面,士气大振,配合着他的火力,从外围收紧包围圈,精准打击。
原本看似凶险的劫囚场面,局势迅速被扳了回来。来劫持的抵抗越来越弱,开始有人丢下枪,举手投降。
等支援的大部队拉着警笛赶,现场的场面已经被蒋虎和押送队基本控制住了。
来的人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几个被铐在一起,蹲在路边。
满地狼藉,硝烟味混合着血腥气,在夜风里慢慢飘散。
两拨人简单交接。
蒋虎把肩上扛着的死狗一样软瘫的陈震扔给来接手的狱警,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手臂上的伤口只是草草包扎了一下,血迹已经凝固发黑。
押送车队重新整合,换了新车和人员,继续朝着最终的目的地,郊外的刑场驶去。
天已经微微亮。
临被架进那道森冷的大门之前,一直昏迷的陈震不知怎么突然清醒了过来。
他被两个狱警架着突然扭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不远处站着的蒋虎,面目狰狞得如同恶鬼,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
“蒋虎——!!老子就算下了十八层地狱……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蒋虎只当他是放屁,连眼皮都懒得抬,从鼻子里嗤笑一声:
“你?先能从那底下爬上来再说吧!”
说完,他连看都懒得再看身后歇斯底里嘶吼和挣扎带的陈震,转身就走。
他现在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
回家!
年年还在家等着他。
他得赶紧回去。
回去跟廖城汇报完这次押送的突发状况和结果,蒋虎就急着要走。
廖城靠在办公桌边,瞥了一眼他手臂上那处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慢悠悠开口:“不去医务室好好包一下?就这么回去,让你家那小丫头看见,不得心疼死?”
蒋虎脚步一顿,这才想起来自己身上还带着伤,衣服也破破烂烂沾着血。
他骂了句脏话,转头就拐去了军营的医务室,让军医重新给伤口消毒、上药、包扎严实。
从医务室出来,蒋虎抬起胳膊,凑近闻了闻自己身上。
一股子硝烟味、汗味,还有隐约的血腥气,混在一起,难闻得很。
这味儿可不能带回去。
他又掉头,径直朝着军营里那个热气腾腾的大澡堂走去。
得赶紧洗干净,清清爽爽地回家。
军营的澡堂子里雾气蒸腾,人声嘈杂,跟开了锅似的。
热水哗哗地冲着,白茫茫的水汽里,光着膀子的大老爷们儿挤在一起,嘻嘻哈哈,插科打诨的声音混着水声,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聊的话题翻来覆去就那几样,离不开女人,离不开吹嘘,偶尔还夹杂着比划和哄笑,比着谁“本钱”更厚实。
蒋虎脱了衣服,赤着精壮的上身,手臂上缠着显眼的绷带,面无表情地往里走。
他一进来,原本喧闹的澡堂子静了一瞬。
不少目光,带着探究、好奇,还有那种男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打量,齐刷刷地瞄了过来,落在他身上,和……别的地方。
蒋虎眼皮都懒得抬,对这种目光早就免疫了。
他走到一个空着的喷头下,拧开热水。
滚烫的水流冲刷在紧绷的皮肤上,带走硝烟和疲惫。他闭着眼,胡乱抹了把脸。
旁边有相熟的老兵凑过来,递了支烟:“虎子,听说今晚动静不小?挂彩了?”
蒋虎接过烟,没点,夹在耳朵上,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另一个声音从水汽那头飘过来,带着点不怀好意的笑:“哎,蒋虎,你小子平时闷不吭声,今天兄弟们可是‘开眼’了啊,挺有‘料’嘛!”
这话立刻引来周围一阵心照不宣的压低了的哄笑声。
蒋虎睁开眼,水珠顺着眉骨滴下。他侧过头淡淡地朝说话那人瞥了一眼。
“皮痒了?想试试?”
被盯住的那人脖子一缩,脸上的笑僵住了,赶紧干咳两声,转过身去假装冲水,没敢再接话。
蒋虎收回视线,继续埋头冲洗。
他心里惦记着事,只想赶紧把这身血气冲掉,早点回家,没心思跟这帮精力过剩的糙老爷们儿扯淡。
家门口,廖城派来的两个便衣还守在暗处。
蒋虎朝他们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接着掏出钥匙,插进锁孔。
推开家门,里面还亮着灯,昏黄的灯光从客厅透出来洒在玄关。
蒋虎放轻脚步走进去,一看墙上的钟,指针正正好好停在凌晨两点的位置。
他的目光落在沙发上。
只见姜年蜷缩在沙发一角,身上盖着条薄毯,手里还抓着个电视遥控器,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睛半睁半闭,明显是强撑着等了他一整晚,实在熬不住,才这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