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城把两人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没催,只是把玩着手里那根没点着的烟。
姜年看着蒋虎的眼睛,她知道拦不住,就像小时候他决定去做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她慢慢松开了紧攥着他手指的手,低下头,很小声地“嗯”了一下。
蒋虎这才重新看向廖城,“钱,我要先见到一半,打到年年卡上。另外,我出任务这段时间,你得安排信得过的人,确保她这边绝对安全。”
廖城挑了挑眉,没立刻答应,反而问:“这么不放心?”
蒋虎眼皮都没抬:“她是我命根子,少一根头发,我回来跟你没完。”
廖城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有点无奈,又有点欣赏,“行,依你,一半定金,明天就到账。至于安全,我再调两个嘴巴严、手脚利索的自己人过来,双保险,这下总放心了吧?”
蒋虎这才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这趟差事。
押送的日子,定在了几天后的晚上。
临走前,蒋虎在门口穿鞋。
姜年跟在他身后,像个小尾巴,嘴里絮絮叨叨地嘱咐了一遍又一遍:
“哥,你路上一定要小心。”
“嗯。”
“到地方了记得给我发个消息。”
“好。”
“要是……要是有什么不对劲,你就跑,别硬扛。”
“知道。”
蒋虎系好鞋带,直起身,转身看着眼前忧心忡忡的小丫头,抬起手像往常一样,用力揉了揉她的发顶,把她的头发揉得有点乱。
“放心。”
他最后只说了这两个字,出了门,身影很快融进了外面的夜色里。
姜年一直站在门口,直到那熟悉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楼梯转角,才慢慢关上门。
屋里一下子变得安静,莫名让人感到心慌。
她回到自己房间,没开灯,摸黑走到小阳台上。
夜风凉凉的,远处天边挂着一弯细月,清清冷冷的光洒下来。
姜年双手合十,抵在额头前,闭上眼睛,对着那月亮一遍遍地念叨:
“求求了……让蒋虎哥平安回来,一定不要受伤……一定……”
——
另一边,几辆押送车在夜幕的掩护下,正朝着郊外既定的刑场方向疾驰。
车内光线昏暗,蒋虎全副武装,防弹背心勒出结实的轮廓,枪套紧贴大腿侧。他面无表情地靠坐在一侧,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前方。
而他对面,戴着手铐脚镣的陈震,正死死地盯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怨毒和难以置信。
“蒋虎……你他妈……真是把老子骗得团团转啊。我待你不薄,你反过来捅我刀子?”
蒋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哼了一声,满是轻蔑:“待我不薄?是指让我给你当打手、挡枪子,还是指……你那双脏眼睛,往我家丫头身上瞟?”
陈震听着他的话,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忽然咧开嘴,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眼神里满是挑衅:
“早知道那小丫头片子是你心尖上的肉……呵,老子就该先下手,尝尝鲜。看看你蒋虎护得跟命似的,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你他妈——!”
蒋虎脑子“嗡”地一声,全身的血瞬间冲上头顶,烧光了所有理智。
他一下从座位上弹起来,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猛兽,隔着狭窄的车厢,一把狠狠掐住了陈震的脖子!
陈震被掐得眼球凸起,脸色发紫,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似的“嗬嗬”声,可那张扭曲的脸上,竟然还硬挤出一个诡笑。
“你……你能因为命令……潜伏在我身边,那……那你知不知道……还有……什么东西……能让人……心甘情愿……当狗……?”
蒋虎眉头拧紧,这话里明显有话。
他所在的押送车前后都有护卫车辆,车厢里除了他和另一个持枪士兵,就只有驾驶和副驾驶。
陈震这话的意思是……难道……?!
蒋虎脑中警铃大作,刚意识到不对劲?
陈震就已经吐出最后两个字:
“是……钱。”
“噗嗤——!”
一声利刃扎进血肉的闷响,在封闭的车厢里格外清晰刺耳。
蒋虎几乎是凭着多年来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本能,在陈震吐出那个“钱”字的瞬间,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抬起左臂,横挡在自己颈侧。
锋利的军用匕首刀尖,深深嵌入手臂肌肉,袖子转眼红了一大片。
与此同时,车外响起了密集而混乱的枪声,还夹杂着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锐响和撞击声,显然整个押送车队都遭到了袭击。
蒋虎看着眼前已然叛变的同僚,嘴角一咧,嗤地笑出声:
“里应外合,真是好算盘。”
话音未落,他另一只大手已经抡圆了扇过去,结结实实砸在那叛徒脸上。那动静,跟拍烂了个西瓜似的。
那士兵被打得闷哼一声,向后踉跄。
几乎在挥拳的同一瞬间,蒋虎反脚一记狠戾的侧踹,精准地踹在刚想趁机爬起来的陈震胸口。
陈震像只破麻袋一样被踹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车厢壁上,蜷缩着滑落在地。
“蠢货!”蒋虎一脚狠狠踹在那叛徒的脑袋上,直接将人踹晕过去。
他啐了一口唾沫,“就他妈收买一个人来对付老子?陈震,你脑袋被驴踢了,还是被关傻了?”
他弯腰,像拎小鸡仔一样,一把将蜷缩在地上的陈震薅了起来,死死箍住脖子。
车外的枪声不断,显然护卫队正在与袭击者交火。
蒋虎拖着陈震,一脚踹开有些变形的车厢后门。
冷风灌入,夹杂着硝烟味。
他半个身子探出车外,手臂勒着陈震的脖子,另一只手抽出腰间配枪,枪口死死顶在陈震太阳穴上,冲着外面混乱的夜色和影影绰绰的人影,扯开嗓子吼道:
“都他妈给老子听着!谁再敢动一下,你们老大现在就他妈交代在这儿!”
蒋虎刚喊完,外面果然安静了。
几辆撞得歪斜的车旁,隐约能看到几个端着枪的人影顿住了动作,犹豫地看向这边。
陈震被他勒得直翻白眼,喉咙里发出怪响,拼命挣扎。
蒋虎手臂肌肉贲张,纹丝不动,枪口又往里顶了顶,戳得陈震脑袋直偏。
“把家伙都给我扔地上!抱头蹲下!别让老子说第二遍!”
一个领头的黑衣人似乎想动,蒋虎毫不犹豫,扣着扳机的手指微微下压。
“你想试试是他的脑袋快,还是老子的枪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