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攻略阴鸷反派的第八年,他终于松口同意娶我。
大婚那天,刺客突袭。
六神无主之际,他猛地将我推开,闪身护在白月光女主身前。
手无寸铁的他替女主挡了一剑,鲜红的喜服变得更艳。
她在他身后安然无恙。
而我,身中数箭,无人在意。
系统出现,问我是否提前结束攻略。
我看了他最后一眼,轻轻合上眼睛。
“既然他执意要走那个替她千刀万剐的结局,那就别拦他了。”
系统听了我的决定,止不住惋惜地叹气。
“可惜了你这一番功夫。”
我气息微弱地反驳。
“那又如何?又不是我逼着他这样做的。命中注定,我也没招。”
陆青寒,一款典型古言小说里的疯批男二。
前期是责任感极强的清流文臣,在被迫害欺凌栽赃灭门后,黑化成只手遮天的摄政王。
理智岌岌可危的后期,只有于幼年便相伴而生,在他获罪时救他一命的女主杜兰景可以得到他的温柔相待。
只可惜,杜兰景心中早有他人。为了帮助她心中的那个冷宫皇子,权衡利弊之下,她忍痛放弃了陆青寒,让他落得个千刀万剐、凌迟极刑的结局。
八年前,我来到这里的时候,陆青寒已经开始了黑化,走上了玩弄权术的不归路。
我坚持赖在他身边,试图悬崖勒马。
他威胁我,刁难我,在我面前露出他残忍的一面,我通通都没有退缩。
京中不少人都说我魔怔了,倒贴这么个轻狡无信为了权势黑了心肠的小人。
但我始终记得,当初那个还相信正义的他,在昭明殿前,漫天风雪下,三天三夜,如何一点一点跪弯了脊梁。
我就这样一意孤行地赖着他。
终于有一天,他将我带到他的书房,屏退所有人,递给了我一颗药丸。
“你既说你永远都会站在我这边,吃下它,我就相信。”
这是他控制手下死士的毒药,他知道我清楚。
他等着看我崩溃求饶,露出伪善的真面目。
但我只是从善如流地接过来,咽下去,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动作停滞了一瞬。
从那之后,我在陆府有了专门的卧房。
做权臣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升职之后,陆青寒需要的情报越来越多。
而距离他培养出成型的情报网,还有三年。
危难关头,我挺身而出,仗着自己的上帝视角经常铤而走险。有时也会躲避不及,但为他扫平障碍,我甘之如饴。
陆青寒在朝堂上爬地越来越高,看他碍眼的人也就越来越多。
见识过五花八门的刺杀方式后,我们还是栽了个大跟头。
他在一场刺杀被划伤,刀尖上涂了西域奇毒。
为了找到解药,我不远千里访神医、寻药材,奔波了整整两个月,费了无数心血才将那解药熬制成型。
代价是替那古怪神医做一个月的药人。
他睁开眼后,久久地凝视着我。
我将形态凄惨的左手悄悄背在身后。
他什么都没说,只狠狠将我圈在怀中,勒得我喘不上气,直到再次昏睡过去也没松手。
几日后,他养好了伤,将我拉至身前。
“你知道,做我陆青寒的夫人,无论生死,都是我的人。”
我的心脏嗵嗵地跳了起来。
老天,我终于打动了这个敏感多疑的男人。
“我知道!”
我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答应了他的求娶。当天晚上,我就开始研究大婚的仪制。
宴请宾客,赶制婚服,安设礼堂。
陆青寒将安排这场婚礼的权限全部交给了我,他说他赞同我的一切决定。
我满心欢喜,甚至邀请了他的白月光青梅杜兰景。
我想让她看看,这个人是极好的,再不会因为她的三言两语轻易赴死。
可我错了。
刺客袭来,他矫健的身影比他中毒那次快了不知多少。
而这一切,都只为了那个她。
我看着还插在胸口的利箭,自嘲一笑,卸力瘫在地上。
太丢人了。
八年的生死相依、全情相助、患难与共,终究还是抵不过他年少时的嬉游相伴。
这我还能有什么办法,杜兰景一出现,他就还能当自己是从前那个光风霁月、满袖清风的陆青寒。
而我的出现,只能提醒他如今沦为了权利的走狗。
这怎么赢。
我敲敲系统。
“什么时候能走?”
系统的声音充满同情。
“四十八小时后。宿主,剩下的时间都可以自由支配,去做些一直想做的事吧。”
第二章
我整理了这些年我在这里留下的东西,不多,基本上都是陆青寒送的。
我看着它们,只觉得好笑。
单看这些价值连城的珍宝,谁会不觉得陆青寒情根深种的人是我呢?
我将它们都交给了陆青寒的弟弟,一个被他哥哥保护地很好,不谙世事的小胖球。
他憋着两包眼泪接了过来,看着我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最后还是我顶不住了,问他想说什么。
“我兄长很坏,你不要再理他了,等等我可以吗?”
“你别走,我很快就长大了。”
我哑然失笑。
年纪小小,看问题的方式也这么单纯。
我刚想逗逗这个小球,小球的哥哥就出现了。
“走?你要离开?”
昆山玉碎般清凌凌的声音。
是陆青寒。
书里写他“容冠天下、风华绝世”,可当初我一见他,只遗憾文字太过苍白。
芝兰玉树,风仪秀整。
原来真的有人从内到外没有一处不完美。
只是他那传闻中能使冰雪消融的温暖神色,我从未得见。
从前我只觉得来日方长。
现在看来,分明是从根上就错了方向。
我就应该直接穿成杜兰景。
思索间,有人不满地轻咳了一声。
我骤然回神。
陆青寒正盯着我,满脸不虞。
“只是躺得难受,出去逛逛。青玉缠着我给他带东市的糕点。”
东市很远,又嘈杂得很,我说出口才意识到这借口找得不好。
可只是他微微颔首,不轻不重地斥了句“长大了也不能贪吃”,就飘飘悠悠地走了。
没关心我一句伤势如何。
尽管已经决意离开,可我眼底还是没忍住翻涌起泪意。
为什么,八年都融不化你那颗冰封一样的心。
没等我将情绪酝酿成一首哀婉决绝的诗,眼前突然又闯进了一个人。
一袭青衣,宛如游鱼。
正是女主杜兰景。
她直直地走向陆青寒的卧房,熟悉地甚至不用管家带路。
我自嘲一笑。
也许在他们眼里,她才是这里的主人吧。
只有我看不明白。
我远远地跟了上去,看着她去推陆青寒的门,门被锁住了,她就咣咣咣地敲。
鲁莽的行为得到的是一个狠狠砸过来的茶杯。
她被吓得惊呼一声。
卧房里一静,随即响起的是有些凌乱的脚步声。
“小景?你伤没好,怎么跑到这来了?”
呵呵。
我嗤笑,动作间引起了胸前伤口一阵钝痛。
狗男人,你那茶杯就专门砸我呗。
还有,她当时受伤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