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温存。
仿佛还在昨日。
床榻上残留的龙涎香,渐渐淡去。
如同从未出现过。
沈知微醒来时,身边早已没了温度。
榻边整整齐齐。
像是他从未留下过痕迹。
青禾走进来。
看着娘娘泛红的眼眶。
轻声道。
“娘娘,陛下早朝去了。”
“说晚些会再来看您。”
沈知微指尖抚过身侧的被褥。
那里还残留着一丝浅淡的气息。
她轻轻点头。
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我知道了。”
那一晚的温柔。
那句亲昵的“微儿”。
成了她此刻,唯一的支撑。
她开始精心梳妆。
换上他昨日夸过的衣裙。
安安静静坐在殿内。
等他回来。
从日出,等到日落。
从晴空万里。
等到暮色沉沉。
宫门始终紧闭。
没有半点动静。
青禾端来晚膳。
声音越来越轻。
“娘娘,先用膳吧。”
“陛下或许是政务繁忙。”
沈知微没有动。
目光依旧落在殿门方向。
轻声开口。
“他说过。
会回来的。”
她信,她一直都信。
可直到深夜。
苏烬严都没有出现。
反倒是。
宫里传来了消息。
沈家兵权。
已被陛下彻底收回。
边关危局,彻底解除。
沈知微听到这话时。
指尖猛地一颤。
心尖莫名一凉。
她不懂朝堂之事。
却隐隐觉得。
有什么东西。
正在悄悄改变。
第二日。
她依旧在等。
等他的身影。
等他的温柔。
等他兑现那句承诺。
可等来的。
却是一道冰冷的口谕。
“陛下政务繁忙。
近期不得空。
皇后安心静养。
不必等候。”
轻飘飘一句话。
将她打回原形。
坤宁宫的炭火。
又开始渐渐减少。
御膳房的饭菜。
再次变得冰凉。
宫人眼底的怠慢。
毫不掩饰。
青禾气得发抖。
“娘娘!他怎么能这样!
一夜温情过后。
说冷落就冷落!”
沈知微坐在窗前。
脸色苍白。
却依旧轻轻摇头。
“他只是忙。”
“等他忙完。
一定会来的。”
她还在骗自己。
还在心存幻想。
那一晚的温柔。
不是假的。
那句“微儿”。
不是假的。
他看她的眼神。
也一定不是假的。
她不肯承认,自己只是他解局的一颗棋子。
只是他权宜之下的牺牲品。
青禾看着她自欺欺人的模样。
眼泪直流。
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宫外传来消息。
陛下解除了丽嫔禁足。
当晚便宿在了她的宫中。
彻夜笙歌。
宠爱更胜从前。
一字一句,像针一样。
扎进沈知微的耳朵里。
她身子猛地一晃。
伸手扶住桌沿。
才勉强站稳。
心口密密麻麻的疼。
疼得她喘不过气。
可即便如此。
她依旧不肯死心。
“他只是逢场作戏。”
“他心里。
是有我的。”
她低声呢喃。
像是在说服青禾。
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窗外的风。
又冷了起来。
坤宁宫。
再次变回了那座。
无人问津的冷宫。
炭火熄灭。
人心渐凉。
沈知微依旧坐在原地。
望着宫门的方向。
眼神执着。
带着一丝卑微的期盼。
她还在等。
等那个。
再也不会回头的人。
等一场。
永远不会兑现的温柔。
她的心。
明明已经疼得快要死去。
却依旧。
不肯彻底死心。
因为那一夜的温存。
是她十年深爱里。
唯一的光。
哪怕。
那束光。
本就是一场骗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