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
沈茵接到电话时,正坐在家里数钱。
王麻子虽然没抓到人,但为了不把事情闹大,还是留了一半定金走了。
“哎哟,锦然这么晚找我?”
沈茵一边对着镜子整理头发,一边喜滋滋地想,“肯定是上个月那批物资的款项下来了,或者是又要给我介绍什么好路子。”
她这个小叔子虽然冷冰冰的,但毕竟是亲戚,又是团长,手里漏点油水都够她吃半年的。
至于跑了的姜樱雪?
哼,一个无权无势的孤女,跑了能去哪?明天天一亮,找几个人去火车站堵着,早晚能抓回来。
沈茵哼着小曲,打着伞,扭着腰肢来到了团部办公楼。
“嫂子好。”
“嫂子这么晚来啦。”
一路上遇到的战士都客气地打招呼,这让沈茵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看,这就是权力的滋味。
只要苏锦然还是团长,她沈茵就能在这县城横着走。
走到办公室门口,沈茵整理了一下表情,挤出一个悲戚又关切的笑容,推门而入。
“锦然啊,这么晚叫嫂子来,是不是身体不舒……”
话音未落,沈茵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的话卡在喉咙里,再也发不出声音。
办公室里灯光通明。
苏锦然并不在主位上,而是站在窗边,背对着她,看着外面的暴雨,背影透着一股冷硬。
而在那张象征着权力的办公桌后面,那把属于团长的真皮转椅上,竟然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身上披着苏锦然那件标志性的军大衣,宽大的衣摆将她整个人裹在里面,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
那张脸虽然苍白,却透着一股子妖异的美。
她的手里,正端着苏锦然专用的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杯,轻轻吹着热气。
“姜……姜樱雪?!”
沈茵尖叫出声,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你个小贱人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
“我不是应该被王麻子带走了吗?”
姜樱雪抬起头,冲着沈茵幽幽一笑。
那一笑,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森冷。
她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那姿态俨然是这里的主人。
“大嫂,让你失望了。”
“你……”沈茵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姜樱雪骂道,“好啊,你个不要脸的狐狸精!勾引男人勾引到部队来了!锦然!锦然你快看啊!这就是个烂货!她刚才还要跟野男人私奔呢!”
沈茵一边骂,一边冲向窗边的苏锦然,试图颠倒黑白。
“锦然,你可不能被她骗了!这女人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
“够了。”
苏锦然转过身。
那张英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让沈茵骨子里发寒的冷漠。
他手里拿着那个牛皮纸袋,轻轻拍了拍。
“嫂子,这东西,你眼熟吗?”
沈茵的目光落在那个纸袋上,起初还有些疑惑,但当她看清上面露出的半截账本时,顿时浑身僵住。
那是……那是她藏在床底暗格里的账本!
怎么会在苏锦然手里?!
“这……这……”沈茵的腿瞬间软了,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锦然,你听我解释,这都是误会,是这小贱人陷害我……”
“陷害?”
苏锦然冷笑一声,猛地将纸袋摔在沈茵脚下。
“啪!”
这一声巨响,吓得沈茵直接瘫坐在地上。
“三万六千块!倒卖军需!沈茵,你是想吃枪子,还是想拉着整个苏家给你陪葬?!”
苏锦然的怒吼声在办公室里回荡。
沈茵彻底傻了。她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做的那些“隐秘”勾当,竟然会被姜樱雪这个她眼里的蝼蚁翻出来,还直接捅到了苏锦然面前。
完了。
全完了。
“锦然……我错了,我是鬼迷心窍……你看在你死去的哥哥份上……”沈茵涕泪横流,想去抱苏锦然的大腿。
苏锦然嫌恶地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手。
“看在大哥的份上,我不送你去坐牢。”
苏锦然的声音冷酷无情,“但从今天起,你给我滚回老家去。这笔钱,我会变卖你的房产和首饰填上。以后,不许再踏进大院半步。”
“还有。”
苏锦然指了指坐在椅子上的姜樱雪。
“以后见到她,客气点。”
沈茵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姜樱雪。
姜樱雪裹紧了身上的军大衣,那种温暖和安全感让她有些迷恋。她看着瘫在地上的沈茵,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意。
这就是权势。
这就是力量。
她站起身,虽然脚还疼,但背挺得笔直。
她走到沈茵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恶毒女人。
“大嫂。”
姜樱雪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刚才忘了告诉你。”
“锦然说了,明天一早,我们就要去领证了。”
“以后,请叫我弟妹,或者……苏太太。”
沈茵惊恐地瞪大眼睛,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姜樱雪竟然要嫁给苏锦然?!
那个高不可攀、前途无量的苏团长,竟然要娶这个落魄户?!
“不……不可能……”沈茵喃喃自语。
苏锦然没有反驳,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一幕,默认了姜樱雪的话。
姜樱雪转过身,不再看沈茵一眼,重新看向苏锦然。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一个绝境求生,一个深不可测,目光交汇间暗流涌动。
这场婚姻,是交易,是报复,也是新的战场。
苏锦然看着她眼中的野性,玩味地勾了勾嘴角。
“戏演完了?”
他压低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姜樱雪,既然上了我的船,以后想下去,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姜樱雪迎着他的目光,嫣然一笑,风情万种。
“团长放心,我这人,最惜命。”
“只要你不沉船,我就能陪你乘风破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