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敲门声响了起来。
很轻,很慢,节奏诡异,声声催命。
姜樱雪靠在门后,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她不敢出声,甚至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
门外,沈茵的声音幽幽响起,凄厉刺耳。
“弟妹……开门啊……”
“我知道你在里面。”
“怎么?当了苏太太,连大嫂都不认了吗?”
她的声音里满是怨毒和疯狂。
姜樱雪死死地咬着嘴唇,大脑在飞速运转。
喊救命?
不行。这里是二楼,隔音很好,等警卫员听到动静冲上来,自己可能已经没命了。
跟她硬拼?
沈茵手里有武器,而自己浑身是伤,赤手空拳,胜算不大。
怎么办?!
“你不开门是吗?”
沈茵在门外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没关系,我忘了告诉你,这套房子,本来是分给我和你大哥的。”
“你大哥牺牲后,锦然才搬了进来。”
“所以,这里的备用钥匙,我一直都有一把。”
“咔哒。”
又是一声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这一次,是次卧的门!
姜樱雪的瞳孔瞬间放大,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竟然有所有房间的钥匙!
完了!
她退后两步,绝望地看着门锁在一点点地被转动。
她环顾四周,寻找着可以当做武器的东西。
书桌上的台灯?太轻。
椅子?太笨重。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了窗台上。
那里,放着一个空的热水瓶,是以前住在这里的人留下的。
玻璃内胆,铁皮外壳。
就是它了!
姜樱雪一个箭步冲过去,抄起了那个热水瓶。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门被撞开了!
沈茵状若疯癫地冲了进来!
她的头发散乱,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手里……赫然拿着一把锋利的水果刀!
“小贱人!你去死吧!”
沈茵尖叫着,举着刀就朝姜樱雪扑了过来!
“去死的人是你!”
姜樱雪眼中也迸发出骇人的凶光!
她没有丝毫犹豫,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手中的热水瓶狠狠地砸向沈茵的头!
“哐当!”
一声巨响!
热水瓶在沈茵的头上炸开,铁皮外壳凹陷下去,玻璃内胆碎了一地!
“啊——!”
沈茵发出一声惨叫,被砸得一个趔趄,手里的刀也掉在了地上。
鲜血顺着她的额头流了下来,糊了她一脸。
趁你病,要你命!
姜樱雪根本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扑上去,一脚将地上的水果刀踢到了床底下!
然后,她抓起床上的枕头,死死地捂在了沈茵的脸上!
“唔……唔……”
沈茵拼命地挣扎,手脚并用地乱抓乱蹬。
她的指甲在姜樱雪的手臂上划出了一道道血痕。
但姜樱雪不管不顾,她用膝盖死死地压住沈茵的身体,双手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将枕头往下按!
杀了她!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姜樱雪的脑海里叫嚣!
只要杀了这个疯子,就一了百了了!
沈茵的挣扎越来越弱,身体开始抽搐。
就在她即将窒息的时候,姜樱雪的动作,却猛地停住了。
不行。
不能杀人。
为了这么一个垃圾,背上一条人命,不值得。
她猛地松开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沈茵瘫在地上,大口贪婪地呼吸着,剧烈咳嗽起来。
“你……你敢……”
沈茵话还没说完,姜樱雪已经从地上捡起一块大的玻璃碎片,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冰冷的触感,让沈茵瞬间闭上了嘴。
“沈茵,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姜樱雪的声音沙哑,阴冷得可怕。
“我能用一块碎瓷片扎穿自己的胳膊,就能用这块玻璃,划开你的喉咙。”
沈茵看着她那双在黑暗中亮得吓人的眼睛,终于感到了恐惧。
眼前的姜樱雪,不是那个可以任她欺辱的孤女。
她是一条被逼到绝路的毒蛇!
“你以为,你赢了吗?”
沈茵躺在地上,忽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姜樱雪,你真是太天真了。”
“你嫁给苏锦然又怎么样?他爱你吗?他碰你吗?”
“你不过是他用来堵住苏家丑闻的一个工具!”
姜樱雪手里的玻璃片又往下压了一分,划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闭嘴!”
“我偏要说!”沈茵豁出去了,“你以为你进了这个大院,就安全了?我告诉你,这里的人,比外面的豺狼虎豹更可怕!”
“她们会扒光你的过去,审视你的一言一行!你这种靠着不光彩手段上位的女人,她们会把你生吞活剥了!”
“还有!”
沈茵眼中闪过恶毒的快意。
“你别忘了,你那个躺在医院里半死不活的妈!”
姜樱雪的心,猛地一沉!
这才是她最大的软肋!
“你那个植物人妈,还在我之前找的那个县医院里吧?”
沈茵笑得狰狞。
“那个医院的刘院长,可是收了我不少好处呢。”
“你说,如果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给你妈换换药,或者……晚上停电的时候,不小心把呼吸机的插头碰掉了……”
“会怎么样呢?”
“你!!!”
姜樱雪的眼睛瞬间红了!
滔天的恨意和无力感瞬间将她淹没!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不在乎苏锦然的冷漠,不在乎大院里的流言蜚语。
但她不能不在乎妈妈的命!
沈茵抓住了她最致命的软肋!
“怎么样?怕了?”
沈茵得意地看着她,“姜樱雪,想让你妈活命,很简单。”
“明天,你就去跟苏锦然说,你要离婚!”
“然后,你给我滚出这个县城,永远别回来!”
“否则,你就等着给你妈收尸吧!”
姜樱雪握着玻璃片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她赢了沈茵,却输给了现实。
苏锦然的权势可以保护她的人身安全,却保护不了远在县医院的母亲。
怎么办?
难道她拼上一切换来的新生,在第一天就要被打回原形吗?
不。
绝不!
姜樱雪的目光扫过地上的狼藉,最后落在了那把被踢到床下的水果刀上。
一个更加疯狂,也更加决绝的计划,在她的脑海中瞬间成型。
她看着沈茵,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凄厉。
“大嫂,你说的对。”
“也许,我真的不该嫁给锦然。”
沈茵愣住了,她没想到姜樱雪这么快就服软了。
“但是……”
姜樱雪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无比诡异。
“在我滚蛋之前,总得给你,也给我自己,留个纪念,不是吗?”
她猛地站起身,冲到床边,捡起了那把水果刀。
沈茵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姜樱雪举起刀,对准的……竟然是她自己的肩膀!
“噗嗤!”
刀锋入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鲜血,瞬间染红了她身上那件单薄的睡裙。
沈茵彻底看傻了。
这个女人……她对自己,怎么能这么狠?!
“啊——!杀人啦——!”
姜樱雪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那声音穿透了墙壁,划破了整个大院宁静的夜空。
“救命啊!大嫂要杀了我!”
她一边喊,一边握着插在自己肩膀上的刀,摇摇晃晃地冲出了房门,冲向了走廊!
走廊的灯瞬间亮了。
对面的房门,隔壁的房门,楼上楼下的房门,几乎在同一时间被打开!
所有人都被这声惨叫惊醒了。
当他们看到浑身是血、肩膀上还插着一把刀的姜樱雪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而姜樱雪,在看到众人惊恐的目光后,身体一软,直直地朝着楼梯口的方向倒了下去。
意识陷入黑暗的最后一秒,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沈茵,你想让我身败名裂地滚蛋?
那我,就让你背着“杀害弟媳”的罪名,永世不得翻身!
我们之间,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