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更新时间:2026-02-26 23:20:34

残冬的晨光透过窗棂,斜斜洒在丞相府书房的梨花木案上,案上摊着大理寺的卷宗,墨迹未干的供词上,“镇国公府” 四字触目惊心。沈砚之捏着卷宗的指尖泛白,抬眼看向立在一旁的沈清辞,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沉怒:“柳明远终是松口了,供出镇国公府不仅收了柳家半数家产,还借柳家之手贪墨军饷,甚至密谋在边境制造粮荒,嫁祸给负责军粮调度的户部尚书 —— 那是为父的至交好友!”

沈清辞俯身翻看供词,柳明远的字迹潦草却字字清晰,将镇国公府二公子与他的密谈细节、分赃地点一一写尽,甚至还画了镇国公府私藏赃款的密室简图。她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狗急跳墙罢了,他知道守口如瓶也是死路一条,倒不如供出镇国公府,换柳家旁支一线生机。父亲,这份供词便是铁证,加上先前截获的镇国公府腰牌,足够扳倒镇国公府了。”

“只是镇国公手握京营兵权,圣上虽忌他,却也怕逼反了他,引发宫变。” 沈砚之眉头紧锁,指尖轻叩案面,“昨日入宫见圣上,圣上虽对镇国公府之事震怒,却也只让大理寺暗中调查,不许声张,显然是有顾虑。”

沈清辞眸光微动,想起萧烬瑜赠她的玄铁令牌,想起他暗中截下毒酒、拿下送酒小厮,心中已有计较:“父亲,圣上的顾虑在于镇国公府的兵权,而七皇子萧烬瑜手中的暗卫营虽不掌明面兵权,却遍布京城,可监视镇国公府的一举一动。再者,外祖父手中的京郊铁骑,离京不过三十里,若与七皇子联手,一明一暗,便可牵制镇国公府的京营。只要断了他的后路,圣上便敢放手处置。”

她话音刚落,福伯便躬身走进来,双手捧着一封烫金请柬:“老爷,大小姐,七皇子府派人送来请柬,邀大小姐明日巳时去京郊的望春园赏梅,说是园中早梅开得极好,特来相邀。”

沈砚之与沈清辞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萧烬瑜这是主动递来橄榄枝,想与沈家明面结盟了。沈砚之颔首道:“既如此,便应下吧。明日让锦儿陪着大小姐去,再让府中护卫护送,务必保证大小姐安全。”

“是。” 沈清辞接过请柬,指尖抚过烫金的 “萧” 字,心中竟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这是她与萧烬瑜的第一次正式相见,前世两人素未谋面,今生却因种种机缘,成了彼此最坚实的依靠,她倒想看看,那个在暗中默默守护她的七皇子,究竟是怎样的模样。

消息传到西跨院,柳氏彻底陷入了疯狂。她被关在冰冷的屋内,听闻柳明远供出镇国公府,知道自己最后的指望也没了,抓着屋中的木柱嘶吼道:“沈清辞!萧烬瑜!你们不得好死!我柳家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可回应她的,只有窗外呼啸的寒风。守院的丫鬟早已习惯了她的歇斯底里,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如今的柳氏,不过是个被弃的疯妇,无人在意,无人怜悯,她的所有怨恨,都成了徒劳的挣扎。

而沈清柔的院中,却是一片死寂。她得知柳明远招供的消息后,便坐在窗前一动不动,眼底的恐惧早已取代了往日的嫉妒。她知道,镇国公府倒台后,下一个便是她与母亲,沈清辞定不会放过她们。她想逃,却被沈清辞派来的人看得死死的,丞相府的角门、正门,皆有护卫把守,她如同笼中鸟,插翅难飞。

此时的镇国公府,已是一片风雨飘摇。镇国公看着手中密探送来的消息,气得一口鲜血喷在锦缎上,染红了案上的兵符:“柳明远这个叛徒!竟敢供出我!还有萧烬瑜那个竖子,处处与我作对!”

二公子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父亲,如今大理寺暗中调查,七皇子的暗卫又盯着府中,我们怕是撑不住了。不如…… 不如起兵吧,京营的兵将皆是父亲的心腹,只要攻入皇宫,逼圣上禅位,一切就都好了!”

“起兵?你糊涂!” 镇国公一脚将他踹翻在地,“萧烬瑜的暗卫营盯着京营,永宁侯的铁骑就在京郊,我们若敢起兵,便是死路一条!如今唯有一条路,便是将所有罪责都推到柳明远身上,销毁府中所有证据,再去求太子殿下,让他在圣上面前求情,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口中的太子萧景渊,素来与镇国公府有往来,镇国公府为他提供军饷支持,他为镇国公府在朝堂上撑腰,如今镇国公府有难,萧景渊便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可镇国公不知道,他派去太子府的人,刚走到半路,便被萧烬瑜的暗卫拦下,人证物证皆被拿下,成了太子与镇国公府勾结的又一份铁证。

京城郊外的望春园,早梅开得正盛,千树万树的红梅映着皑皑白雪,宛若胭脂铺地,暗香浮动,沁人心脾。巳时刚到,沈清辞的马车便停在了园门口,锦儿扶着她下车,一身月白色绣梅锦裙,外披一件白狐裘,腕间戴着祖父送的羊脂玉镯,眉眼温婉,却自有一股从容的气度。

园门口早已站着一名青衣小厮,见沈清辞走来,躬身行礼:“沈大小姐,我家主子已在梅园的暖亭中等候,请随小的来。”

沈清辞颔首,跟着小厮往梅园深处走去,脚下的青石板铺着薄雪,踩上去咯吱作响,两旁的红梅映着雪色,美得宛若一幅画卷。行至暖亭前,小厮躬身退下,沈清辞抬眼望去,亭中坐着一道修长的身影。

男子身着月白色锦袍,腰束玉带,墨发松松挽起,仅用一支羊脂玉簪固定,面容俊美无俦,眉眼间带着一丝慵懒的闲散,却又藏着深邃的锋芒,一双桃花眼微微弯着,正含笑看着她,宛若冬日的暖阳,驱散了周身的寒意。

这便是七皇子,萧烬瑜。

沈清辞的心跳微微漏了一拍,前世她只在宫宴上远远见过他一次,彼时他病弱缠身,面色苍白,如今却容光焕发,俊美得让人移不开眼。她定了定神,屈膝行礼:“臣女沈清辞,见过七皇子殿下。”

“免礼。” 萧烬瑜抬手,声音清润如玉石相击,“沈大小姐不必多礼,今日邀你来,不过是赏梅闲谈,无需拘礼。”

他抬手示意沈清辞坐下,亭中的暖炉烧得正旺,桌上摆着精致的茶点与一壶热茶,茶香袅袅,混着梅香,让人身心舒畅。

沈清辞依言坐下,接过萧烬瑜递来的热茶,指尖触到温热的茶盏,心中的一丝拘谨渐渐散去:“殿下相邀,臣女荣幸之至。只是臣女知晓,殿下今日邀臣女来,并非只为赏梅。”

萧烬瑜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眼底满是欣赏:“沈大小姐果然聪慧,一点便透。不错,今日邀你来,一是想与沈家正式结盟,共除镇国公府与太子一党;二是想亲自见一见,那个在及笄礼上智斗柳氏、扳倒柳家的沈家嫡女,究竟是怎样的风华。”

他的目光坦诚而温柔,没有半分皇子的倨傲,也没有半分对女子的轻视,仿佛只是在看一个势均力敌的盟友,一个心意相通的知己。

沈清辞抬眸,迎上他的目光,眼底闪过一丝坚定:“殿下有心,沈家也愿与殿下联手。镇国公府贪墨军饷、结党营私,太子殿下勾结外戚、图谋不轨,此二人皆是大靖的祸患,臣女与父亲,定与殿下一同,将他们绳之以法。”

“好!” 萧烬瑜朗声一笑,眼中闪过一丝锋芒,“有沈丞相与永宁侯府相助,何愁镇国公府与太子一党不除!今日我便给沈大小姐一个承诺,往后,有我萧烬瑜在,定护沈家周全,护沈大小姐一世安稳。”

他的话,字字铿锵,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宛若一颗定心丸,落在沈清辞的心中。前世的她,孤苦无依,受尽欺凌,最终惨死冷宫,今生却有人对她说,护她一世安稳,这份情意,让她的心中泛起一丝暖意。

她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动容,轻声道:“多谢殿下。臣女也向殿下保证,沈家定全力以赴,与殿下并肩作战。”

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再多言,彼此的心意早已了然。亭外的红梅映着雪色,亭内的茶香混着梅香,两个有着相同目标、相同过往的人,在此刻,正式结下同盟,也为彼此的心中,埋下了一颗名为情意的种子。

萧烬瑜抬手,将一个锦盒推到沈清辞面前:“这是我给你的见面礼,还望沈大小姐收下。”

沈清辞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枚玉佩,与萧烬瑜腰间的那枚黑鹰玉佩一模一样,只是尺寸稍小,玉佩的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 “辞” 字。

“这枚玉佩与我的是一对,乃是先帝所赐,可调动暗卫营的所有暗卫。” 萧烬瑜的声音温柔,“先前给你的玄铁令牌只能调动一小部分暗卫,这枚玉佩,才是暗卫营的真正信物。往后,无论你身在何处,只要拿出这枚玉佩,暗卫营便会听你调遣,护你周全。”

他将自己最珍贵的信物送给她,将自己的暗卫营交给她,这份信任,这份宠溺,让沈清辞的心中一颤。她抬眸看向萧烬瑜,眼中满是动容:“殿下,这太贵重了,臣女不能收。”

“你必须收。” 萧烬瑜抬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将玉佩放在她的掌心,他的指尖温热,触到她的微凉的指尖,让她的心跳骤然加速,“清辞,在我心中,你早已不是普通的世家女子,而是我携手并肩的盟友,是我想要护一生的人。这枚玉佩,唯有你配拥有。”

他第一次唤她的名字,清辞,二字轻缓,却宛若情丝,绕在她的心头。沈清辞看着掌心的玉佩,看着萧烬瑜眼中的温柔与坚定,终究还是点了点头,轻声道:“多谢殿下,臣女收下了。”

亭外的寒风掠过,卷落几瓣红梅,落在亭中的石桌上,红白相映,宛若一幅绝美的画卷。暖亭内,茶香袅袅,情意暗生,两个注定要携手搅弄朝堂风云的人,在此刻,心意相通,彼此相依。

离开望春园时,夕阳已西下,余晖洒在沈清辞的马车之上,映着她掌心的黑鹰玉佩,泛着温润的光。锦儿坐在一旁,看着自家小姐唇角难掩的笑意,心中暗暗欣喜,小姐终于遇到了那个懂她、护她的人。

沈清辞靠在马车的软榻上,指尖摩挲着玉佩上的 “辞” 字,脑海中不断闪过萧烬瑜的模样,他的笑容,他的温柔,他的坚定,都深深印在她的心中。她知道,从今日起,她不再是孤身一人,往后的权谋之路,复仇之路,有萧烬瑜与她并肩,便再无畏惧。

而望春园的暖亭中,萧烬瑜依旧坐在石桌前,看着沈清辞离去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影一躬身走进来,道:“主子,镇国公府派去太子府的人已被拿下,人证物证皆在,太子与镇国公府勾结的证据,已是铁板钉钉。另外,圣上那边,沈丞相已将柳明远的供词呈上去,圣上震怒,已下令让大理寺与锦衣卫联手,彻查镇国公府。”

萧烬瑜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锋芒:“好,传我命令,暗卫营全员出动,监视镇国公府与太子府的一举一动,若有异动,立刻禀报,格杀勿论。另外,让锦衣卫盯着京营,不许镇国公府调动一兵一卒。”

“属下遵命。” 影一躬身退下。

萧烬瑜抬手,摩挲着腰间的黑鹰玉佩,眼底满是宠溺。清辞,镇国公府与太子一党,很快便会覆灭,前世的仇,我会为你报,今生的路,我会陪你走,这天下,我会为你打下,余生,我只宠你一人。

丞相府的沁芳阁,沈清辞刚回到府中,便被沈砚之叫到了书房。沈砚之看着女儿掌心的黑鹰玉佩,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笑道:“七皇子倒是对你上心,竟将先帝所赐的玉佩都送给了你。有了这枚玉佩,暗卫营便听你调遣,往后你的安全,便更有保障了。”

沈清辞脸颊微红,轻声道:“殿下信任臣女,臣女定不会辜负殿下的期望。”

“好,好啊。” 沈砚之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欣慰,“如今圣上已下令彻查镇国公府,七皇子的暗卫营又盯着他们,永宁侯的铁骑也已做好准备,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清辞,这场仗,我们定能赢!”

沈清辞抬眸,看向窗外的夜色,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是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镇国公府,太子萧景渊,你们的末日,到了。

窗外的寒风呼啸,卷落一树红梅,可沁芳阁的书房内,却暖意融融。沈家与七皇子的同盟,已然形成,大靖的朝堂,即将掀起一场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