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背上的纱布终于彻底拆去的那天,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沈无眠微凉的指尖上,晕开一层淡淡的暖金色。
林知夏捧着他的手,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三遍,指尖轻轻拂过那道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浅疤,声音软得像棉花:“太好了,终于完全愈合了,以后可不许再这么不小心了。”
她的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轻轻擦过他手背的皮肤,沈无眠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垂眸看着眼前低着头、一脸认真的女孩。
这段日子,林知夏的贴心照料,像一缕温柔的风,吹进了他常年冰冷孤寂的世界。
从受伤那天起,她便包揽了所有需要动手的事情,每天按时给他换药,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动作轻柔得仿佛他是什么易碎的珍宝。怕他伤口发炎,她变着花样做清淡又营养的餐食;怕他闷得慌,她会坐在他身边,安安静静地看书,偶尔抬头冲他笑一笑,眉眼弯弯,盛满了阳光。
沈无眠向来是个寡言冷硬的人,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凡事自己扛,从未有人这般细致入微地照顾过他,更从未有人让他产生过这般想要靠近、想要珍惜的念头。林知夏的温柔,不是刻意的讨好,不是小心翼翼的迎合,而是发自内心的关切,像春日里的细雨,润物无声,却一点点浸透了他心底最坚硬的角落。
“嗯。”沈无眠低低应了一声,声音比平日里柔和了许多,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可爱得让他心头微动。
“为了庆祝你手伤痊愈,我带你去个好地方。”林知夏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
沈无眠向来对这些休闲玩乐的地方没什么兴趣,更不爱吃甜腻的食物,可看着林知夏满怀期待的模样,他拒绝的话到了嘴边,终究还是化作了一个字:“好。”
林知夏说的地方,是城里一家口碑极好的甜品店,藏在闹中取静的小巷里,装修温馨又治愈,暖黄色的灯光,木质的桌椅,空气中弥漫着奶油、巧克力和水果的香甜气息,让人一走进来,心情就不自觉地变得柔软。
林知夏熟门熟路地拉着他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拿起菜单,兴致勃勃地给他介绍:“这家的芒果班戟超好吃,奶油一点都不腻,还有提拉米苏,焦糖布丁也很棒,你手刚好,不能吃太冰的,我给你点不冰的好不好?”
她叽叽喳喳地说着,脸上洋溢着甜甜的笑容,比店里的甜品还要诱人。沈无眠坐在对面,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不管她点什么,他都点头应允,只要是她喜欢的,他都愿意尝试。
等待甜品上桌的间隙,林知夏趴在桌上,看着窗外的街景,时不时回头跟沈无眠说上几句话,声音软软糯糯,听得沈无眠心头一片暖意。他看着她灵动的侧脸,看着她嘴角浅浅的梨涡,心底的情愫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缠绕着心脏,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触碰。
很快,服务员便将点好的甜品端了上来,金黄的芒果班戟,绵密的提拉米苏,嫩滑的焦糖布丁,摆放在精致的白瓷盘子里,颜值极高,香气扑鼻。
“快尝尝看。”林知夏拿起小勺子,舀了一勺芒果班戟递到沈无眠嘴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超好吃的,你试试。”
沈无眠没有犹豫,低头吃下了她递过来的甜品,甜而不腻的奶油混合着芒果的清甜,在舌尖化开,是他从未尝过的温柔滋味。以往他总觉得甜品过于甜腻,难以下咽,可此刻,因为是林知夏喂的,他只觉得满口都是甜意,从舌尖一直甜到了心底。
“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林知夏期待地问道,像个等待夸奖的孩子。
“嗯,好吃。”沈无眠真心实意地说道,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脸上,不曾移开。
林知夏开心地笑了起来,自己也拿起勺子吃了起来,吃得嘴角沾了一点奶油都没发觉。沈无眠看着那点奶油,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替她擦去,可指尖快要碰到她脸颊时,又顿住了,心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从未对谁有过这样的举动,从未这般紧张不安,可面对林知夏,所有的冷静自持都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的悸动与慌乱。
林知夏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看向他,疑惑地眨了眨眼:“怎么了?”
“没什么。”沈无眠收回手,指尖微微蜷缩,心底的悸动越发强烈,他看着眼前笑得甜美的女孩,一个念头在心底愈发清晰——他想牵她的手。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压不下去,像一颗种子,瞬间生根发芽。
两人安静地吃着甜品,空气中弥漫着香甜的气息,氛围温柔又暧昧。林知夏小口小口地吃着,偶尔抬头看一眼沈无眠,发现他也在看自己,脸颊便会不自觉地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赶紧低下头,假装专心吃甜品,心跳却快得不像话。
她其实也早就对沈无眠动了心,从最初的相识,到这段日子的朝夕相处,这个外表冷硬、内心温柔的男人,早已占据了她整个心房。她喜欢他的沉默寡言,喜欢他的细心体贴,喜欢他看向自己时,眼底独有的温柔,只是她一直藏着这份心意,不敢轻易表露。
吃完甜品,林知夏拿起包,准备起身离开。她站起身,刚要迈步,脚下不知被什么轻轻绊了一下,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朝着一旁倒去。
“小心!”沈无眠眼疾手快,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温热的触感瞬间从手腕传来,林知夏的身体猛地一僵,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心跳骤然加速,像擂鼓一般,在胸腔里疯狂跳动,耳边只剩下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牵手。
不是不经意的触碰,不是照顾时的短暂接触,而是实实在在的、紧紧相握的牵手。
沈无眠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带着淡淡的薄茧,力道恰到好处,既稳稳地扶住了她,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珍视。他的指尖紧紧扣着她的手腕,温热的体温透过皮肤传递过来,顺着血管,一路蔓延到心底,让她整个人都变得滚烫起来。
沈无眠也同样僵住了。
指尖触碰到她细腻柔软的手腕时,一股电流瞬间从指尖窜遍全身,麻酥酥的,让他的心脏猛地一缩,随即又疯狂地跳动起来。他握着她的手,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手腕的纤细,感受到她皮肤的温热,感受到她轻微的颤抖,心底的悸动与欢喜,像潮水一般将他淹没。
他原本只是想扶住她,可握住她手的那一刻,他却舍不得松开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周围的喧嚣、甜品的香气、窗外的阳光,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板,整个世界里,只剩下他们相握的手,和彼此疯狂的心跳。
林知夏慢慢抬起头,撞进沈无眠深邃的眼眸里。他的眼神不再是平日里的清冷淡漠,而是盛满了温柔、悸动与小心翼翼的珍视,像一片温柔的深海,将她深深包裹。他的目光紧紧锁着她,眼底的情意,清晰得一览无余。
林知夏的脸颊越来越烫,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她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微微低下头,睫毛轻轻颤抖着,指尖却也下意识地,轻轻回握了一下他的手。
这一个轻轻的回握,像一颗石子投入沈无眠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沈无眠的眼底瞬间漾开一抹惊喜的笑意,原本紧绷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温柔的弧度,那是发自内心的、最真切的笑容,冰冷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惊艳了整个温馨的小店。
他没有松开手,反而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从握住她的手腕,变成了与她十指相扣。
温热的指尖紧紧相缠,掌心相贴,感受着彼此的温度与心跳,每一寸肌肤相触的地方,都带着滚烫的悸动。没有言语,没有告白,可十指相扣的瞬间,所有的心意都已不言而喻。
林知夏的心脏彻底沦陷,脸颊烫得能烧起来,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羞涩又甜蜜的笑容。她能感受到沈无眠掌心的温度,感受到他指尖的力度,感受到他藏在沉默之下的温柔与珍视,心底的甜意,比刚才吃的所有甜品加起来还要浓烈。
沈无眠牵着她的手,掌心包裹着她的小手,力道温柔而坚定,仿佛握住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他低头看着两人相扣的指尖,看着她纤细的手指被自己紧紧握在掌心,心底一片柔软安宁,所有的孤寂与冰冷,都在这一刻被她的温柔彻底融化。
他牵着她,慢慢走出甜品店,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
十指相扣,指尖相触,甜意从掌心蔓延到心底,在这个温暖的午后,酿成了最温柔的心动。
路还很长,而他终于牵住了属于他的那束光,再也不会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