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齿间的血腥味愈发浓重。 陆景川的吻带着近乎毁灭的掠夺感，像是要将沈知意整个人生吞活剥，以此掩盖他被识破后的慌乱与阴鸷。
沈知意睁开眼，目光越过他紧绷的肩线，死死盯着外套口袋里那抹微弱的光亮。 那是看守所的加急简讯。 是季司寒在那座冰冷的铁窗后，用自残换来的、唯一能触达她的血色信号。
指尖下意识蜷缩，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尖锐的痛感让沈知意瞬间清醒，她猛地偏头，避开了陆景川的唇。
——
嘴角被齿尖磕破，渗出细密的血珠。 血迹在他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划出一道刺眼的红，衬得沈知意苍白的脸，多了几分妖冶的破碎感。
“怎么了？” 陆景川的声音沙哑得可怕，扣着她后脑勺的手没有松开，力道惊人： “不敢了？还是说，到了这种时候，你心里还在想着那个阶下囚？”
沈知意没有说话。 她只是冷冷地抬起手，推开他的胸膛。 动作平静而疏离。
她垂下眼睫，指尖颤抖着掏出那部发烫的手机。 屏幕上的简讯，字字惊心：
【沈总，季司寒在狱中自残，割伤了动脉。他留下了一封遗书，指名道姓……要亲手交给您。】
“自残？遗书？” 陆景川目光扫过屏幕，瞳孔骤然紧缩。 那一瞬间，他眼底闪过一抹猝不及防的慌乱，随即被更深沉的冷意取代：
“知意，别被他骗了！那个疯子已经走投无路了，他就是想靠这种血腥的手段，利用你的同情心！”
沈知意侧身躲开，将手机死死攥在掌心。 她抬眸看向陆景川，眼底再也没有了往日的依赖。
“他都已经翻不了身了，还有什么必要用命来骗我？”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重锤： “景川，你这么怕我看这封信，到底是怕我被他纠缠，还是怕……这封信里，藏着你这辈子都不想让我触碰的真相？”
陆景川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那张维持了三年、毫无破绽的温柔面具，此刻终于彻底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死死盯着沈知意，语气里带了一丝孤注一掷的威胁： “知意，你非要逼我是不是？我说过，季司寒的东西，你一个字都不准碰！”
——
他越是失控，沈知意就越是心惊。
匿名短信、虎口旧疤、以及此刻这封用鲜血换来的遗书……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疯狂旋转，拼凑出一个让她不敢细想的可能。
手机再次剧烈震动起来，是看守所的急电。 接通后，那头传来的声音急促得变了调：
“沈总，季司寒失血过多，心脏几度停跳，现在正往中心医院抢救！他临终前反复叮嘱，那封遗书必须您本人亲临，谁都不能动，包括……陆先生。”
“临终前”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彻底炸毁了沈知意最后的理智。
沈知意突然低笑出声。 笑声里透着无尽的讽刺与决绝。
她终于明白了。 季司寒从来不屑于鱼死网破。 他在棋局的最末尾，用自己的命布下了一个死局，生生撕开了陆景川最完美的画皮。
“陆景川，”她轻声开口，声音如透骨寒霜： “你猜，季司寒在那张浸满血的纸上，写的是谁的名字？”
沈知意攥紧手机，猛地推开车门冲入雨幕。 她要去医院。 哪怕季司寒只剩下一口气。 哪怕真相会让她这三年的努力变成一场笑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