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宾利平稳地行驶在雨夜的京城。 车内光线昏暗,只有仪表盘泛着冷幽幽的蓝光。陆景川亲自开车,他习惯在沈知意面前收敛起上位者的锋芒,做一个完美的护花使者。
“累了就靠着睡会儿,到了我叫你。” 陆景川温润开口,趁着红灯的间隙,他伸出左手,自然而然地覆在沈知意交叠在大腿的手背上。
沈知意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即自嘲般地放松下来。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在那只手上逡巡。 他的手长得极好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 可在虎口那个位置,那道月牙形的浅色伤疤,在冷蓝色的光线下,像是一条蛰伏已久的毒蛇,无声地嘲笑着她的愚蠢。
“景川。”沈知意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倦怠的沙哑。 “嗯?” “我刚才在想,如果你三年前没出国度假,沈家破产那天,你会不会来救我?”
陆景川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力道极轻,却没逃过沈知意的眼睛。 他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遗憾与心疼:“知意,别假设这种让我心碎的可能性。如果我在,哪怕拼上陆家,我也不会让你在雨里跪那一夜。”
骗子。 沈知意在心里无声地吐出这两个字。 如果不是那张监控截图,她几乎要被这种完美的深情溺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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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停在沈家别墅楼下。 陆景川没有立刻离开,他解开安全带,侧过身,大半个身子的阴影瞬间将沈知意笼罩。
“知意,季司寒已经进去了,关于当年的事,不要再想了。” 他凑得很近,近到沈知意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檀香味。 他的右手抚上她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唇瓣,眼神深情得几乎能拉出丝来:“以后,你的世界里只有我,好吗?”
这种近乎逼仄的亲密,让沈知意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反胃。 可她没有躲。 她顺势勾住他的脖颈,身体软软地贴进他怀里,脸颊埋在他的颈窝处。
“景川,我还是害怕。” 她声音颤抖,像个受惊过度寻找庇护的幼兽,“季司寒在狱中说,当年那场雨夜是有人设计的。你说……会是谁?”
陆景川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将她搂得更紧。 “疯子的话,怎么能信?他只是想在临死前拉个垫背的,离间我们。”
——
沈知意埋在他怀里,指尖顺着他的衬衫袖口,缓缓探了进去。 她像是在寻找安全感一般,无意识地揉捏着他的左手虎口。 指腹摩挲在那道微凸的疤痕上。 凹凸不平的触感,像是一记记重锤,砸碎了她对他最后的信任。
“这道疤,是怎么弄 of ?”她状似无意地问道。 陆景川笑容如旧:“小时候顽皮,抓猫的时候被挠了一下。”
“就是觉得……”
沈知意抓起他的左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在那双冰冷的唇瓣触碰到伤疤的一瞬,陆景川的瞳孔骤然紧缩。
“觉得这形状,很像三年前我昏迷前,由于太疼,拼命抓伤那个救命恩人时留下的……指甲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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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陆景川眼底那抹温柔伪装,在那一秒几乎维持不住。 沈知意能感觉到他心跳的频率变了。极快,带着一种被猎人识破后的亢奋与阴冷。
“知意,你开玩笑的样子,一点也不好笑。” 陆景川反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力道大得惊人,他逼着她直视他的眼睛,声音低沉得可怕,“三年前救你的人是季司寒,全京城都知道。你在怀疑什么?”
沈知意看着他。 看着这张陪她度过无数难关、甚至帮她清算季司寒的脸。 她突然笑了。笑得妖冶,笑得决绝。
“我没怀疑什么呀。” 她伸出指尖,轻轻划过他耳后那道由于情绪激动而泛红的痕迹。 她凑近他的耳畔,一字一顿: “那你该有多爱我,才舍得让我受这种苦?”
——
陆景川死死盯着她。 良久,他眼底的阴鸷缓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扭曲的病态怜爱。
他低头,猛地封住她的唇。 这个吻带着浓重的掠夺感与血腥气。
沈知意闭上眼,任由他在她唇齿间横冲直撞。 就在这时,沈知意的外套口袋里,手机再次无声地亮起。 是看守所那边发来的加急简讯:
【沈总,季司寒在狱中自残。他留下了一封遗书,指名……给您。】
沈知意睁开眼,隔着陆景川的肩膀,看向窗外沉沉的雨幕。
一个在怀里,披着温柔的伪装,藏着致命的算计。 一个在狱中,沦为阶下囚,却握着未知的真相。
这局棋,终于要见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