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氏发布会结束后的第三个小时。 舆论反转彻底完成。
季司寒，正式被立案。 各大财经平台、短视频热榜，滚动播放着他被带走的画面。
“资本疯子”“操纵股价”“自毁式报复”——这些标签被迅速定型，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死死钉在耻辱柱上。 顾氏股价触底后强势拉升，资本风向重新站队。
沈知意站在落地窗前。 整座城市的霓虹在她眼底铺开成一片冷色光海，像是一场盛大却荒凉的祭奠。
她的影子被灯光拉得极长，孤立而锋利。 陆景川走近，细心地替她披上一件外套，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 “经侦正式立案，瑞恒资本账户全部冻结。” “知意，他翻不了身了。”
他的声音沉稳，逻辑清晰。 他的手掌隔着衣物传回温热。 可那份温度，今晚却没能渗透进她的皮肤。 她赢了规则，却没有赢到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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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 手机轻轻震动。 一条来自虚拟号码的匿名短信。
【你真的以为，当年那场雨夜，是季司寒设计的吗？】
沈知意的指尖在屏幕上方生生顿住。 陆景川察觉异样，微微低头靠近：“怎么了？累了？” 她没有回答，目光死死盯在屏幕上。
第二条短信跳出—— 【2019年10月17日 23:42。 医院后门监控删除时间。 主治医生最后一次通话对象，不是季司寒。】
空气骤然变得稀薄。 三年前的那场雨夜。
她跪在医院后门，冰冷的雨水砸在水泥地面，溅起浑浊的水花，也浸透了她手里那张薄薄的病危通知单。 字迹在雨水中晕开，像她那颗碎得彻底的心。
她记得自己对着电话卑微到尘埃里的哀求。 而电话那头，那个熟悉到让她战栗的声音只冷酷地回了一句： “只要她签字转让股份，我就给钱。”
因为这通电话，她恨了季司寒整整三年。 她所有的复仇，都建立在这场背叛之上。 如果那晚……真的不是他。 那她这三年的复仇，算什么？一场被人精心编排的闹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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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条短信弹出。 【想知道真相，别让陆景川查。 你身边的人，不一定干净。】
这一次，沈知意没有再点开，直接按下了熄屏键。 她抬起头。 陆景川正站在她面前，目光柔和如初，一如既往地扮演着他守护者的角色。 “知意？”
沈知意勉强牵动唇角，笑了笑。 “没事。” 语气自然得滴水不漏。 可藏在袖口下的指尖，早已凉透。
——
与此同时。看守所。 铁门落锁的沉闷声响在走廊回荡。
季司寒坐在坚硬的窄床上，掌心的伤口震裂，血色浸透了白纱布。 律师离开前留下的那句话，像毒蛇般啃噬着他的理智： “证据链太完整了，季总。像是有高人在三年前就挖好了坑，等你在今天跳下去。”
探视通知响起。 隔窗对面，坐着一个戴口罩的陌生男人。 “季总。” 男人声音低沉，带着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玩味。 “当年那场雨夜，你只是替人背了锅。”
季司寒猛地抬头，眼底猩红一片。 “你说什么？！”
男人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 “有人借你的名义打那通电话，有人引导她去后门看你那场‘背叛’。监控被删，真相被埋，她才会有动力恨你入骨。” “季司寒，你只是那晚最方便被牺牲的棋子。”
通话被强行切断。 男人起身离开。 玻璃窗上只剩下季司寒狼狈而苍白的倒影。 第一次。 他感到的不是愤怒，而是从脚底升起的寒意。
——
夜深。沈家书房。 沈知意独自坐在电脑前，屏幕冷白的光映在她脸上。
她亲自动手调出了三年前的档案。 监控删除时间精准到秒。 主治医生在事后三个月迅速移民。 所有资金流向，都巧妙地绕开了常规审计路径。
太干净了。 干净得像是一份提前写好的剧本，每一幕起承转合都精准无误。
沈知意缓缓靠回椅背。 第一次，她意识到—— 自己这三年的恨，或许不是她的选择。 而是别人递给她的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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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最后一次震动。 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
三年前，医院后门。 雨幕中，一个撑伞的男人身形修长，正侧身离去。 画面太暗，像素极低。
看不清脸。 只看到他左手抬起按住雨伞时，虎口位置有一道极淡的痕迹。 不是痣。 是一道陈年的旧伤疤。
沈知意盯着那道模糊阴影，脑海里闪过一个极快的特写—— 刚才，陆景川替她披上外套时。 他的左手虎口。 似乎，也有一道一模一样的浅色伤痕。
她没有动。 只是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新一轮的暴雨倾盆而下。 玻璃上映出她的脸。 冷静，克制，却第一次出现了一道极细微的裂纹。
她轻声开口，声音被雨声淹没： “如果那晚不是他……” “那是谁，把我推向这三年的地狱？”
雷声滚过。 光影在她眼底明暗交替。
复仇战告一段落。 可真正的棋局，才刚刚亮出第一枚——见血封喉的暗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