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更新时间:2026-02-26 23:57:56

病房里静得可怕。 只剩下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窗外的雨砸在玻璃上,急促又沉闷,像有人在外面敲棺。沈知意坐在床边,披着外套,袖口还带着潮气。她一夜未眠,眼底布满红丝,瞳孔却亮得惊人。

病床上,季司寒呼吸浅得几乎听不见,手腕上的纱布渗出淡淡血痕。 沈知意伸手握住他的手。冰凉,但脉搏还在。 “别怕。”她低声呢喃,“我在。”

门外,推药车经过的声音缓慢而刺耳。 咯吱。咯吱。像夜里磨刀。 她扫了一眼虚掩的房门,一切看起来似乎很安静。

直到—— “滴……滴……滴……” 监护仪的频率骤然加快。

沈知意猛地俯身。季司寒的胸口起伏在肉眼可见地变弱,唇色迅速发青。 她的视线落在氧气面罩上——面罩还在,氧气管却不知何时被人拔断了。那根透明的管子软瘫在床沿,接口处脱落得干干净净。

“来人——!!” 她的声音第一次失控,“医生!护士!快来人!”

她扑过去接管子,手指发抖,几次滑脱。监护仪警报声已拉成尖锐的长鸣: “嘀————”

“季司寒你不准死!”她死死抓住他的手,声音嘶哑,“你要是敢死,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接口终于重新插回,氧气再次灌入。 可下一秒,一只手从背后伸出,轻轻一扯。 “啪。” 管子再次脱落。

——

沈知意浑身一僵,缓缓回头。

窗帘在动。明明窗户关着,空气里却多了一股不属于医院的味道:烟草、铁锈,还有一种刻意压低的恶意。

她猛地冲向窗帘,一把扯开。 空的。只有椅背上搭着一件白大褂。 沈知意脑子“轰”的一声——主治医生早已离开,这件衣服是谁的?

门外传来脚步声。沉稳、不急,像在散步。 门被推开,走廊惨白的光线灌进来,一个穿着护士服的男人站在门口。他戴着口罩,眼睛冷得像两颗玻璃珠。

“你是谁?”沈知意的声音低得可怕。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慢条斯理地抬手,当着她的面捏住了氧气管接口。 “咔。” 接口再次松脱。

那一瞬间,沈知意眼底彻底染红。她抄起床边的金属输液架,狠狠砸了过去—— “砰!” 药车翻倒,药瓶碎裂。男人吃痛后撤,沈知意扑上去反手扣住他的手腕,用尽全力狠狠一拧。

骨头摩擦的声音令人牙酸。男人闷哼一声,反手一推,沈知意重重撞在墙上,后背剧痛。 但她没有倒,她像头护崽的母兽,死死盯着他。 “你再碰他一下,我让你今晚走不出这栋楼。”

男人笑了,笑容阴冷而嘲讽。他摘下帽子,发际线处露出一道浅疤。 ——不是陆景川。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针管,针尖在灯下泛着寒芒:“沈总,你能护他一次,护得住一百次吗?”

沈知意一步步逼近,声如碎冰:“三年前我瞎了一次眼,今天谁敢让我再瞎第二次,我就挖了他的眼。”

男人的眼神第一次变了。 下一秒,他猛地转身推开窗户,纵身跃入黑暗的雨幕中。

——

“再晚一分钟,人就没了。” 抢救结束,医生脸色发白地走出病房。

沈知意的掌心被玻璃渣扎破,血顺着指缝滴落,她却感觉不到疼。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不是陆景川。

陆景川被抓的当晚,监控“刚好维护”,排班“刚好空档”,杀手“刚好出现”。 这叫巧合?

“调监控。”她低声开口。 护士脸色尴尬:“沈总……这层监控今晚维护,停了一个小时。”

沈知意笑了,笑得极轻,却不达眼底。 “真巧。”

她走到走廊,拨通电话:“封锁医院所有记录,谁敢删一个字,我让他坐牢坐到死。另外,通知刑侦队的王队,有人在这里谋杀季司寒。”

挂断电话,她回到病床边。 重新握住他的手,这一次,季司寒的指尖极轻地反扣住她一寸。

沈知意呼吸一滞,喉咙发紧:“季司寒,活下来。你要是死,我会让这座城给你陪葬。”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动,屏幕亮起。 是三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沈小姐,你以为陆景川是主谋?】 【今晚只是警告。】 【你父亲的死,比你想象的“干净”。】

沈知意的瞳孔瞬间缩紧。 她猛地抬头。病房门外,安全出口的绿灯在黑暗里幽幽闪烁,像一只贪婪的眼睛,正冷冷地盯着她。

——

原来。 她撕开的不是夜幕,是更深的深渊。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