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更新时间:2026-02-26 23:58:11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 红蓝交替的警灯在窗外一闪一闪,映得室内忽明忽暗。 沈知意握着那只手,一夜未松。

直到——掌心忽然被人轻轻扣住。 极轻,却真实。 沈知意猛地睁眼,撞进了一双漆黑幽深的眼睛。

季司寒醒了。 那双眼睛依旧冷冽,却不再像之前那样毫无生气。他看着沈知意,目光很久,久到像是要确认,眼前的她不是一场濒死的幻觉。

“……知意。”他开口,声音像碎石磨过砂纸,“别哭。” 沈知意这才发现,自己的眼泪已经砸在了他的手背上。她猛地擦掉,声音发狠:“谁哭了?你要是再晚醒一分钟,我就把这医院拆了。”

季司寒没说话,视线扫过门外的警察身影,神色竟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惊惧:“是你报的警?……陆景川被带走了?”

“带走了。”沈知意盯着他,急切地倾身,“季司寒,你告诉我,昨晚拔管子的人是谁?陆景川临走前说的体检报告又是怎么回事?”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季司寒闭了闭眼,自嘲地牵动了一下唇角。随后,他那双深邃的眼底翻涌起巨大的挣扎,最后竟然一点点冷了下去,变成了一滩死水。

“别查了。”他低声说。 沈知意瞳孔骤缩:“你说什么?” “到此为止,陆景川伏法,这件事就算结了。”季司寒避开她的视线,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

“你疯了吗?!”沈知意声音骤然拔高,“他差点两次要了你的命!你宁可自己死,也要瞒着我?”

季司寒猛地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指尖都在颤抖。沈知意第一次在他眼里看到那种情绪——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她的担忧。

“你查下去,会死。”他一字一句,声如碎冰。 “沈家那年的资金漏洞,不是意外;你父亲的死,也不是单纯的病发。知意,有些人,你动不起。”

沈知意喉咙发紧:“你知道是谁,对不对?告诉我,是谁!”

季司寒死死盯着天花板,喉结剧烈滑动,就在沈知意以为他会永远沉默时,他才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二叔。”

沈董事。沈建山。 沈知意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三年前,正是二叔主张引入陆景川的资金;是二叔劝她不要报警,以免惊动董事会;也是二叔,在沈父出事后,第一时间接管了财务……

“陆景川只是刀,”季司寒的声音低得像风,“握刀的人,不止一个。三年前,我如果不站到他们那边,你父亲出事那晚,就不止是少一瓶药,连你也会消失。”

沈知意呼吸骤停。原来,他背负了三年的骂名,竟然是为了给她换一张活下去的门票。

“还没完。”季司寒忍着胸口的剧痛,死死盯着她,“离你那个助理远点。” 沈知意心脏猛地一缩:“什么?”

“昨晚……我在半昏迷里听见杀手说了一句话:‘沈总那边,已经安排好了。’”

话音刚落,沈知意的手机忽然震动。 屏幕亮起,是一条助理发来的消息: 【沈总,警方说陆景川证据不足,可能下午就会保释。】

沈知意盯着那行字,只觉得屏幕寒气入骨。 证据不足?保释? 在沈家遮天蔽日的,从来不是陆景川。

季司寒看着她惨白的脸,低声道:“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停下了吗?他们不怕陆景川,他们怕的,是你知道真相。”

窗外最后一滴雨落下。 沈知意缓缓抬头,眼底最后一点温柔被彻底燃尽。 “停?” 她轻轻笑了一声,笑声在空旷的病房里显得格外阴森。

“三年前我瞎了一次,被他们玩弄于股掌。这一次——” 她俯身,贴在季司寒耳边,声音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 “我要他们一个个跪着,把欠我们的债,连本带利吐出来。”

病房门外。 安全出口的灯忽然闪烁了一下,映出走廊尽头一个模糊的黑影。 黑影收回视线,低声对着耳机说了句: ““沈建山那边,可以动了。”